? ? ? ? 一張嫩白的小臉出現(xiàn)在婦人的眼前，婦人驚訝地看著這張臉。怎么形容呢，不知用什么詞來形容她，只有一種感覺，那就是驚艷。這是一種不同本地女人的美，小臉兒嫩白卻不粗俗，眼睛不大卻很明朗，鼻梁不高卻也小巧，嘴唇不薄卻也如櫻桃一般。她小嘴一張，“阿媽，阿爸，你好！我是志峰的妻子，玉苓。”軟糯的吳音在夜色中響起，和著夜風(fēng)鉆進(jìn)婦人的耳朵，一陣酥麻傳遍全身。婦人半懂不懂，奇怪的看著她好一會(huì)兒。直到兒子認(rèn)真的解釋了一下才明白過來。
? ? ? ? 婦人的身子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伸手把兒子拉到一邊，問：“這女人真的是你的婆娘？你成親了，都不和家里說一聲？一看這女人就不是好生養(yǎng)的，嬌里嬌氣的，根本就做不了我們鄉(xiāng)下人的工夫?！敝痉搴懿荒蜔┑卣f：“先別說這些，以后我慢慢給你解釋?！闭f完頭也不回地走進(jìn)堂屋。
? ? ? ? ? 老人還緊緊的盯著眼前這張女人的臉，好像那魂已被一條無形的線牽扯著，不得回來。婦人轉(zhuǎn)過頭看著發(fā)呆的老伴，一個(gè)氣不過，伸出那有力的手指往老人胳膊上使勁一掐，“嘶”老人倒吸一口涼氣，終于回過神來。玉苓尷尬的站在門口，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手指用力地絞在一起，心不知該往哪里安放。婦人剜了她一眼，仿佛千萬把刀在身上凌遲。冷冷地聲音響起“進(jìn)來吧！”玉苓跟著婦人來到了堂屋，屋里已經(jīng)點(diǎn)燃了油燈，昏黃的燈光下志峰已經(jīng)和哥哥嫂子坐在一起說著這幾年的變化。
? ? ? ? 玉苓呆呆地站在堂屋中央，偷偷地打量著四周，正對門靠墻有一張方桌，黑色的邊角已經(jīng)脫落，露出原來的顏色。方桌上擺著幾個(gè)瓷白的杯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正中央有一個(gè)小小的鼎，里面堆滿了灰白的灰，插著三支正在燃燒的香。右邊一眼就可以看到黑油的灶臺(tái)，灶臺(tái)旁邊有一堆柴火亂七八糟的放著，一顆火星下去就可以燃起熊熊火焰。灶臺(tái)上邊掛著一些被煙薰的黑黢黢的篾籃，也不知里面放了些什么東西。灶臺(tái)的對面垂著黑乎乎的簾子，認(rèn)真一看原來是深藍(lán)色的紗帳，這是一張密不透風(fēng)的床。左邊是兩個(gè)隔間，用篾條編織成的一面墻，把一間隔成兩間，站在中央可以清晰的看到里面的情形。突然頭頂?shù)臉前迳享懫鹨魂嚰?xì)碎的腳步聲，掉落的灰塵飄飄灑灑，不一會(huì)兒就灰頭土臉的。嫂子不知什么時(shí)候站到了玉苓的身邊說：“妹子，別怕。就只是老鼠在上面奔跑而已。對了，下面的房間已經(jīng)滿了，今晚你和小舅子就先在樓板上打地鋪吧。真是委屈你了。”生硬的方言，玉苓一片懵懂。志峰又在旁邊輕輕的解釋了一遍。玉苓看向左邊那黑黑的木制樓梯，不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還是波瀾不驚地?fù)u搖頭，說：“不委屈，這是麻煩嫂子了?！彼聪蚰莻€(gè)已經(jīng)站在身邊的瘦弱男子，在嫂子的帶領(lǐng)下，弓著腰一步步走上了樓梯，“吱吱嘎嘎～吱吱嘎嘎”樓梯隨著上下的腳步唱著恐怖的歌謠。走上去又是另一番景象，平整的樓板上堆放著雜物，只留一小塊可以鋪床的地方。低矮狹小，只能貓著腰前進(jìn)。躺著總比站著舒服，他們躺在硬硬的樓板上，屋外的天空上的星辰從透風(fēng)的窗口灑在樓板上，清涼的風(fēng)從透氣口鉆入他們的脖頸。她嘆了一口氣，悠悠的說：“志峰，我都還沒洗臉呢？我的睡衣都還沒有換呢？我……”他生氣地打斷她的話，“你想要什么？我都說過我家的情況了，你不是了解嗎？是你自己要跟來的，我又沒有強(qiáng)迫你。”說完轉(zhuǎn)過身去，不再理她。她在點(diǎn)點(diǎn)星光下看著他的背影只能默默的嘆氣。
? ? ? ? 夢里她又一次來到了那金碧輝煌，霓虹燈閃爍的舞池。一曲曲音樂響起，西裝革履的男士們紛紛拉著女伴的手滑入舞池。女伴們穿著開叉到大腿的旗袍，旗袍上的金線在燈光的照耀下泛起點(diǎn)點(diǎn)熒光，如帶著滿天的繁星在舞動(dòng)。她就是其中的一員，當(dāng)男人們需要時(shí)，就得翩翩起舞，不管面前的人是老是少，是瘦是胖，是滿腹經(jīng)綸還是空有其表。在這里只有兩種人，一種是顧客，一種是舞女。一種是買笑，另一種是賣笑?？腿擞湍伒拇笫謴难g一直往下滑，滑到那飽滿的圓，并輕輕地打著圈，她不安的扭動(dòng)著身子。頭頂傳來一陣輕笑，嘴里呼出的熱氣，帶著濃濃的酒味在脖頸處散開，鉆入肌膚的每一個(gè)毛孔。突然大腿一陣涼意，手指如蛇一般鉆入裙角下的肌膚，靈活的手指偷偷摸摸的隔著絲襪，上下?lián)崦？伤坪踹€不滿意，裝作一個(gè)不穩(wěn)，那滾圓就緊緊地貼近了心臟，只聽到兩顆心在急速地跳動(dòng)，一顆是興奮，一顆是恐懼?！八焕币宦暺炫蹚恼辛验_，露出白嫩的肌膚，胸前一片冰涼?！鞍 彼缡荏@的小鹿，慌張的尋找出路，可四周一片黑暗，她跌倒在舞池中央，一張張充滿惡意的人臉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啊～啊～”她捂著眼睛不敢再看，可那些人臉卻總是揮之不去，緊緊追隨，她已無處可逃，只能任由他們把她的身體撕扯成碎片，一片血肉橫飛，血霧迷了雙眼，隱隱約約聽見一陣陣令人發(fā)寒的笑聲。那笑聲使人更加驚懼，冰涼粘滿每一塊血肉。
? ? ? ? 她猛地睜開雙眼，眼前一片黑暗，她的右手緊緊按在左胸，心臟在劇烈的跳動(dòng)。??！我還活著！身旁傳來淺淺的呼吸，心逐漸安定下來。睜著的雙眼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黑暗，雜物的輪廓漸漸顯現(xiàn)，她默默的在心里猜著，那到底堆放了什么？正想著，一聲雞啼打破了寧靜，不一會(huì)兒亮光從透氣口慢慢移進(jìn)樓內(nèi)。當(dāng)?shù)谝豢|晨光射進(jìn)來時(shí)，他們睜開了雙眼，在對方的眼里找到了自己的影子。她想，終于擺脫了命運(yùn)，終于可以平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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