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長灘是為了看日出。確切地說是為了卡里波機場到卡提克蘭碼頭兩個多小時公路上的風光。
數(shù)年前來長灘，行程著實折騰，忍不住在飛機上吃一個幫助睡眠的藥，至少在路上睡夠了四小時。下飛機的時候，天還未亮，天空卻異常透明，空氣清冽。雖然街景破敗，卻也覺得一路奔波也算值得。
坐大巴去卡提克蘭碼頭，再從碼頭坐船去長灘島，路上要走兩個多小時陸路以及半個小時水路。
大巴上的乘客多數(shù)睡著了，發(fā)出均勻的呼吸聲。太陽在車窗外不管不顧慢慢升起來，東邊的天空由灰藍變成粉紅，再由粉紅變成燒著了的樣子，云迅速地飛走，再過一會會太陽就徹底升起了。
晨曦中，遠遠近近的房子慢慢亮起燈，再后來就看到有人耕作土地，有人在河邊洗澡。牛安靜地站在田埂上，比別處見到的牛都要瘦得多，是個沉默的影子一樣的存在。同樣瘦的還有雞，秀氣得像樹上的鳥，一只雞卻有一個窩，獨門獨戶生活著。再行駛一會，路上就開始有背書包等校車的小朋友，坐在田邊小小的候車棚里，與我對視一眼又迅速錯開。車子路過城鎮(zhèn)時，還聞到好聞的木頭燃燒發(fā)出的氣味，是路邊有人在引小爐子，跟小時候家里聞到味道的特別像。一路都能看到破敗的、曾經(jīng)想必非常好看的舊房子，房子窗戶上有漂亮的鐵藝防盜窗，是上海遍尋不到的樣式。
過去這么多年，白沙灘的細膩觸感早已記不清楚，路過曾經(jīng)吃過的餐廳、住過的酒店，被提示了也一樣茫然，卻記得當年太陽初升，在明明暗暗時間里見到的那些景物。以至于在剛剛踏入2018年，又跑過來重新坐兩個多小時的車，重新看太陽升起。
我在無數(shù)場合見過太陽升起。絕望的通宵失眠的清晨，看到東邊的天空變白再變紅，會覺得人生總會有希望。也會特意爬山看朝陽，出差途中，旅行途中，遇到太陽升起，會默默致下意。
有時候我抬頭看天空，總想著太陽為何如此嚴絲合縫地配合著地球呢？太陽的光是誰配給的，又為何是如此光亮呢？我們被安置在浩瀚宇宙中，并不僅僅是踩在具體的生活里。每次看到太陽升起，總有無窮無盡走到宇宙中的感覺似的，僅此就能讓我跳出庸常來，用真的愛來重新?lián)肀澜?，給每一個懦弱的、退縮的我，解決問題的勇氣。
所以感謝這世界還有太陽；感謝自己還能說些不著邊際的話；感謝這個夜晚，讓我寫一些無關生活、活到宇宙里的話。
新年快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