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懟懟有點不太對,一個人對著手機屏幕發(fā)笑,坐在冷飲店里喝個汽水,也能笑出聲。
“這是怎么了。”
李懟懟的閨蜜們湊在一起小聲嘀咕。
“嗯,八九不離十,八成……”
“難道……”
“做春夢了!”
女孩們湊在一起,聊八卦。
尹先森哼著流行歌,心情不錯的開車去接心愛的女孩。
暑假結束前,李懟懟吃著雪糕,戴著兔子耳朵發(fā)箍,抱著一推玩游戲得來的毛絨玩具,一蹦一跳的在游樂場里。
尹先森跟在她身后,偷偷的拍著她的一張笑臉。
李懟懟涼的吃多了,咳了幾聲,但還是很開心的讓尹先森走快點,她想去鬼屋。
尹先森露出他標志的笑。
“好。”
事實上他對黑暗有陰影。
小時候遭遇過綁架事件的他,一直被蒙著眼,對未知產生恐懼,患上幽閉恐懼癥。
鬼屋里慘叫聲四起。
李懟懟感覺尹先森不太喜歡這種地方。
“不要怕,我保護你。”
尹先森看著把自己護在身后的李懟懟,嘴角上揚。
李懟懟屬于那種嘴硬的小趴菜,其實內心慌了一批,可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
“我們朝前走吧。”李懟懟故作鎮(zhèn)靜的牽起尹先森的手,大步朝前走。
她牽了他的手?
李懟懟大概太緊張,根本沒意識自己做了什么事。
有著潔癖大王稱號的尹先森并沒有拒絕她。
李懟懟屏住呼吸,拉著尹先森朝出口沖去。
重見天日。
李懟懟松開尹先森的手,大口呼吸著,擁抱太陽,得瑟的說:“還以為多恐怖呢,就這?!?br>
誰知埋伏在出口的NPC突然冒出來。
尹先森還在感受李懟懟留在自己手心的溫度。
李懟懟已經(jīng)出拳,打在了工作人員的鬼怪面具上,轉頭看向尹先森,委屈的大顆的淚珠子往下落。
NCP顧不得臉上的疼痛,一邊道歉一邊安慰李懟懟。
尹先森見狀,把人護進懷里,向工作人員表示歉意,說愿意賠醫(yī)療費和道具費。
李懟懟吸吸鼻水,擦擦眼淚,推開尹先森,鄭重的向NPC道歉。
“對不起?!?br>
李懟懟是個奇怪的孩子,沒人猜的到下一秒她會做什么。
受到驚嚇,第一反應不是跑,而是出手。
又能很快冷靜下來,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尹先森對她更好奇了。
“什么?!”
李懟懟接到夏桔哭哭啼啼的求救電話。
葉冰冰被摩托車撞了,渾身是血的躺在急診科的搶救大廳里。
李懟懟著急的說這家鄉(xiāng)話,讓尹先森送她去醫(yī)院。
尹先森有點聽不太懂方言。
李懟懟已經(jīng)拉著他往停車場跑。
“醫(yī)院,我朋友出車禍了。”
到了醫(yī)院,不知所措的夏桔站在急診重癥監(jiān)護室門口,看到李懟懟,上前抱住她,大哭道:“我沒拉住冰冰,怎么辦?!?br>
李懟懟強忍著淚水,告訴自己要堅強,輕輕拍著瑟瑟發(fā)抖的好友的后背。
“不怕不怕,冰冰不會有事的?!?br>
辦住院手續(xù)回來的莫大姐,打著電話,聯(lián)系葉冰冰的家人。
“叔叔阿姨現(xiàn)在在國外,剛給我轉了一些錢,我們去問問醫(yī)生,冰冰的情況?!?br>
“我已經(jīng)問過醫(yī)生了,你們的朋友,現(xiàn)在處于休克狀態(tài),需要進一步檢查,肉眼能見到的傷不至于讓她休克?!?br>
尹先森從談話間走出來,把現(xiàn)有的檢查結果發(fā)給了自己的家庭醫(yī)生。
夏桔子指指好像在哪見過的尹先森。
“你是……”
“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尹先森,懟懟的朋友?!?br>
尹先森把自己溫柔的一面展現(xiàn)給李懟懟的朋友們。
夏桔子一直在想在哪里見過他。
“帥哥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呀?!?br>
李懟懟擋在他們兩個人之間,假笑著對夏桔說:“桔子你這個搭訕方式也太老套了吧?!?br>
“確實是見過,你還吐過人家一身呢?!?br>
夏桔剛準備解釋,莫末開口說道。
“哦,對對對,我說呢,這么眼熟。”
李懟懟滿腦子問號的盯著越看越眼熟的尹先森。
尹先森故作鎮(zhèn)靜,心里忐忑起來。
要是被她知道自己早就認識她,會不會生氣呢。
“葉冰冰家屬,葉冰冰家屬,請到談話間?!?br>
主治醫(yī)生拿著一摞談話簽字單子,透過玻璃窗看著他們。
“病人現(xiàn)在的情況很不好,需要手術,你們都是病人什么人?”
“我是她表姐,她爸媽都在國外,現(xiàn)在我說了算?!?br>
“病人現(xiàn)在子宮在大出血,已經(jīng)通知相關科室來會診了,可能子宮保不住了,需要手術摘除?!?br>
“什么!”
李懟懟震驚的大聲道。
“她才16歲啊?!?br>
“請家屬盡快做決定,你們多考慮一秒,對病人來說就多一秒的危險?!?br>
莫末讓醫(yī)生把筆給自己。
“保命要緊,辛苦了,醫(yī)生。”
?。ú寰湓挘何闯赡耆送ǔ2痪邆浜炇鹗中g同意書的法律效力。不過,對于已滿16周歲但未滿18周歲的青少年,他們可以被視為具有部分民事行為能力的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可以進行手術簽字。)
這是李懟懟第一次覺得死亡能這么簡單。
上一秒還在問自己想吃什么好吃的朋友,會躺進醫(yī)院與死神賽跑。
手術室外,李懟懟把手心里的汗抹在褲腿上,坐立不安的走來走去。
尹先森讓司機買來一些吃的。
“懟懟,吃點東西吧?!?br>
李懟懟把自己的眼淚咽進肚子里,搖搖頭。
“我不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不早了,你快回去吧?!?br>
尹先森沒說話,拿了瓶乳酸菌飲品直接塞到李懟懟手里。
那是李懟懟愛喝的。
“別擔心,沒事的?!?br>
手里提著血液制品運輸箱的護士從電梯里沖出來,手術室的自動門打開,身著深綠色洗手服,戴著醫(yī)用帽子和口罩的巡回護士接住箱子,回到自己的工作崗位。
穿著便裝的兩個警察來找目睹事情發(fā)生過程的夏桔子了解情況。
夏桔臉色煞白的死死地握著李懟懟的手。
“冰冰當時還在跟我說她這幾天有點不舒服,我還勸她來醫(yī)院檢查來著,突然有輛摩托車沖過來,搶走了冰冰的手提包,我想幫她的,可是,我……”
李懟懟聽著夏桔的敘述,腦補畫面,嚇得自己閉上眼睛。
葉冰冰當時罵兩句,飛車搶包的歹徒突然開車返回,撞飛了她。
“這也太猖狂了吧,警察叔叔你們一定要抓住那些壞人?!?br>
李懟懟義憤填膺的說。
歷經(jīng)6小時的大手術,結束了。
主刀醫(yī)生走出來,告訴他們,現(xiàn)在病人的生命體征還不算穩(wěn)定,出血已經(jīng)止住。
“冰冰以后豈不是……”
夏桔說著,豆大淚珠子,又流了出來。
渾身插滿管子的葉冰冰,在醫(yī)護人員的護送下,返回重癥監(jiān)護室。
“現(xiàn)在病人麻醉還沒醒,血壓比較低,我們需要給她用升壓藥物維持血壓,用呼吸機直到她自己的自主呼吸恢復,意識恢復?!?br>
主治醫(yī)生再次向他們告了病危。
次日清晨,依偎在一起睡著的小姐妹們,被病房門口一聲聲呼喊家里老人的聲音吵醒。
年歲已高的老人重病纏身,經(jīng)過漫長的治療搶救,撒手人寰。
他的兒女們跪在醫(yī)生面前,求他救救自己的老父親。
可是醫(yī)生也是人啊,終究不是法力無邊的那些只會袖手傍觀的神。
神經(jīng)繃緊的李懟懟一陣耳鳴,看看蓋在自己身上外套,又看看正在和自己講話的夏桔子和去藥房取藥回來的莫大姐。
她的世界,陷入一片寂靜。
遠處有個身影在一步步靠近自己,晨光照在那個人身上,她有點看不清,伸出手去遮擋那束刺眼的光芒。
有個聲音傳來。
不是說話的聲音。
而是一顆熾熱的心臟跳動的聲音。
那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