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課鈴響了,隨著老師走出門,嘈雜的聲音又在教室里爆發(fā)了。
陶歡無奈地嘆了口氣,戴上了耳機(jī)。
聽著劉若英舒緩平和的情歌,眼前的每張臉,似乎都變得如泣如訴,越發(fā)生動了。每雙眼睛,戲虐的,調(diào)侃的,詢問的……也都成了含情脈脈。也許情歌就是有這樣的魔力,不由自主地產(chǎn)生錯覺。
以往這個時候,同桌的男孩總會在班里瘋跑,仿佛有永遠(yuǎn)都發(fā)泄不完的精力。但最近,他好像太安靜了。下課也安靜地待在座位上,沒見他看書,也不做題,好像一直在發(fā)呆。
陶歡忍不住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男孩果然在發(fā)呆。也許余光掃到了陶歡的動作,他慢慢地把頭枕在胳膊上,頭扭到了一旁。
上課鈴聲像是一個噪音開關(guān),鈴聲結(jié)束,教室里也瞬間就安靜了。最后這節(jié)課是自習(xí),陶歡也沉浸在題海中,幾個月后就是大考了,誰都不想在這時放松。
陶歡隱約地感覺到,胳膊肘被人輕輕捅了一下,然后一個寫滿演算草稿的練習(xí)本推到她眼前。
什么意思?解題么?
陶歡瞪大眼睛瞅了半天,還是滿紙的亂七八糟的數(shù)字。
等下……似乎……
在那頁紙的正中,一道數(shù)學(xué)題的夾縫里,赫然寫著一排小字。
我可以喜歡你嗎?
什么意思?還有這樣表白的?是想讓看到還是不想讓看到???
雖然心里不滿,陶歡的臉還是有些發(fā)燙,也不敢抬頭,眼角瞟見同桌男孩的手,一會兒握緊,一會兒又松開了,又握緊了……
看到了嗎?
男孩小聲問道,同時眼神期待地看著陶歡。
陶歡點點頭,轉(zhuǎn)過臉看著男孩眼睛,又輕輕地?fù)u搖頭。
男孩眼中的光彩瞬間暗淡下去,又趴在了桌子上。
……
自那天后,好多天同桌都沒來學(xué)校。陶歡雖然好奇,但也無處可問。
這天下了晚自習(xí),陶歡收拾書包準(zhǔn)備回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一回頭正對上了同桌男孩的臉,陶歡不受控制地驚呼了一聲。叫完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抱歉地笑了笑。
陶歡正要開口詢問他這些天的去向,男孩拉了下她的胳膊,低聲說,出去再說。陶歡只能跟在他身后,一起出了校門。
春天的夜晚安靜愜意,沒有蛙鳴,沒有燥熱。只有一輪明月掛在當(dāng)空,照著操場外那條小河,讓河水輝映著清冷的光澤,也印白了陶歡的臉。
男孩并沒有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就著月光,癡癡地看著陶歡的臉。
陶歡有些不自然,輕輕挪動著身體,盡力避開他的目光。
男孩嘆了口氣,低下了頭。
再抬起頭時,眼里又閃爍出炙熱的光。
嘴里嘟囔了一句話,陶歡隱約中聽到他說,我想親你一下,然后就感覺臉頰傳來滾燙的氣息。
陶歡本能地一閃身,躲開了男孩,卻因為身體失去平衡,一只腳一下子踩進(jìn)了河水里。所有的動作都隨著那“噗通”一聲停止了,男孩手忙腳亂地把陶歡拉上來,氣氛也忽然變得很尷尬。
也許是對陶歡掉河里的歉意,也許是陶歡態(tài)度很說明問題,男孩沒再開口說別的,伴隨著鞋里噗嗤噗嗤的水聲,把陶歡送回了家。
后來,陶歡再沒見過他。但畢業(yè)時老師跟大家說了他的去向,原來是家人安排他參軍入伍了。
多年后,陶歡還會想起這件事,并不是有遺憾,只是覺得很有意思。隱藏在數(shù)學(xué)題中的愛慕,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表白,和那個偷襲沒有得逞的親吻。
不知深淺的喜歡,說的就是他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