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貓石魚

3.
五一長假之前,學校通知一年一度的春季運動即將在節(jié)后召開。楊涵打小喜歡運動,父母覺得喜歡跑跑跳跳是孩子的天性,也就很少約束她。從幼兒園到整個小學階段經(jīng)常不是這兒撞了就是那兒磕了。中學那會一到入夏穿裙子,胳膊腿上東一處西一塊的瘀青烏紫都在誠實中肯地提醒她,淑女真的不是這樣的??擅艿氖?,她幾乎從來沒有把成為淑女當成一件事,或許更值得她期待的是成為一個獨立的人。
離放假還有好幾個星期,體育委員早早就開始在班上吆喝,拿著報名表前前后后地張羅。大家的積極性也都被他的熱情給帶動了起來。男子組和女子組的比賽項目除了某些特定規(guī)則要在距離和高度上作區(qū)分外基本完全一致。表格傳到楊涵手里時,已經(jīng)有很多同學報了名。表格的右下方,付斌的名字赫然躍于紙上,名字后面打勾的項目分別是男子組3000米,三級跳遠,4*100接力賽。
楊涵并沒有覺得自己是在刻意關注付斌。作為一個熱衷于集體活動的人來說,免不了會去注意周圍跟自己一樣積極熱情的人。都說處在同一頻道的人更容易成為朋友,楊涵對這一點深信不疑。
有的時候,當我們想了解一個人,其實是不會把真心話大冒險這種唐突又略顯親密的問答作為首選武器的。更多的可能是一點一點,慢慢地聽,看,關心跟這個人相關的部分,然而又都不是十分地急切。男女之間這樣的相處關系往往最為輕松,不論是親密戀人抑或普通朋友之間。
楊涵喊住體育委員提交表格的空檔,付斌抬頭朝她這邊看了看。付斌夸過她的聲音好聽,雖然沒有用什么華麗的詞藻,單單一個好字在楊涵聽來也是值得喜悅的。以前也有人說起過她的娃娃音有特色,不過她都不記得了。跟付斌四目碰觸的一霎那,楊涵稍稍定了一下,她感到有一種異樣從內心升起,那是一種她以前從來不曾有過的稀奇感覺。
春天注定是一個令人感動的季節(jié)。以清明為風水嶺,節(jié)前的花是夸不盡的,各色芬芳明艷動人;柳葉尚帶著呆萌,一個勁兒地在春風里自由飄蕩;地上的小草更是舍不得一下子長高,毛茸茸的貼著地面仿佛在訴說它是多么靜悄悄。清明的雨是從不違約的。這也許是時節(jié)為思故人落下的淚,也許是自然對萬物生長的垂憐。一夜風雨,無數(shù)花落,但樹木綠葉卻以一種無法抑制的熱情蔥郁起來,整片整片的綠草迫不及待的延展開來征服著屬于它們的地盤,晚櫻開得轟轟烈烈,一切的一切都使得春天哪怕早晚退場也不帶半點憂傷。
楊涵托著腮幫子細數(shù)著春天的各種美好不禁傻笑起來??傻拖骂^仍要把眼前高等數(shù)學的作業(yè)題做完。她絞盡腦汁回想數(shù)學老師講的解題思路,偏偏卻越用力越無力。她始終覺得自己應該學個畫畫之類的藝術專業(yè)而不是這個燒腦的理工科??墒沁@個想法這會兒除了添亂壓根幫不上什么忙。她下意識地朝付斌的位置看了下,他半弓著背,頭埋在書里,大半節(jié)自習課好像沒聽到任何他的聲音。
“不好意思,打擾你一下,這道題……”楊涵拿著那本厚厚的高等數(shù)學上攤在付斌左手邊,“請幫我看一下這題到底哪一步做錯了?”付斌很快收起了他正在做的高等數(shù)學下的習題冊,就在他去找草稿本的時候,教室里的燈突然間全滅了,周圍陷入了一片漆黑。
教室內外沸騰了。這種情況不是沒有發(fā)生過,只是前幾次暗了還會亮,再暗,又亮。
大家在黑暗里等了五分鐘左右,確定不再有任何懸念,便紛紛吵嚷著去圖書館。
楊涵和付斌隨著一大波人探險似的摸黑從三樓挪到一樓,才發(fā)現(xiàn)整個校園沒有一盞燈是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