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
“枕前發(fā)盡千般怨,要休且待青山爛……”聽婉兒讀到這一句時,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婉兒定定地望著我,一臉茫然。
我伸出手去摸摸她的額頭,“傻丫頭,這種混話,聽聽也就罷了,切不可往心里去?!?/p>
洛兒恰在此時急匆匆地跑進來,說門外來了客人。
我斂住笑,正色道:“不是一早告訴過你們,近來天氣炎熱,我們花滿樓概不迎客嗎?”
“可……可來人是……是青海王妃啊!”
聽到“青海王妃”這四個字,一股熱血瞬間沖至我的頭頂,我咬牙切齒地向洛兒吼道:“讓她給我滾!”
許是我暴怒的模樣嚇壞了她們,這兩個小丫頭一溜煙從我眼前消失了??粗种斜晃夷笏榈牧鹆ПK,我又是氣憤又是心疼。
“蘇果兒!”我在心中憤憤地罵,“你居然還有臉來找我!”
記得若干年前,我和蘇果兒是很要好的朋友。
那時,她的父親還只是王爺,而她住的王府就在我們道觀邊上。她母親常常帶她來觀里祈福,一來二去,我和她便熟識了起來。
蘇果兒見我是個孤兒,常常從家里給我?guī)гS多好吃的好玩的,還有漂亮衣服。她母親看我的眼神里常有怒氣,我那時只當她是心疼那些東西。
蘇果兒卻從未因為她母親的態(tài)度,而對我有絲毫冷淡。我那時常以為,我們會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直到我們共同遇到蕭玉那日,我們的友情才第一次出現了裂隙。
記得那是一個上元夜,我們兩個偷偷跑去放花燈,卻在湖邊不慎失足落了水。蕭玉命隨從把我們從水里撈出來時,我們不約而同地愛上了他。
從那以后,我們兩個交談的主題,便總也繞不開這個人。這種隱秘的情感,如同兩株奇異而曲折的藤蔓,將兩個少女的心緊緊箍住,無處騰挪。
/02/
“姑姑,該用膳了?!蓖駜旱穆曇?,將我的思緒拉回到現實中。
我看著桌上的小蔥拌豆腐和白米粥,不禁皺緊了眉頭,“怎么這樣清淡?”
“姑姑不知,您嫌天兒太熱,我們花滿樓已經三個月沒有開張了。除去房租和我們一大家子每個月的開銷,我們的銀兩已經所剩無幾了?!?/p>
婉兒說著說著,都快落下淚來,其余的人也跟著哀嘆不止。見他們如此,我心里頗感羞愧。
“好了好了,這幾日再有生意上門,我們接了便是?!?/p>
“姑姑,今天上午青海王妃帶了千金而來,您只要接下這單,我們就不愁吃喝了呀!”
我正欲發(fā)作,可看到那些孩子餓得面黃肌瘦的樣子,終于下定決心去接下這單生意。
也罷,不就是去給蕭玉驗心嗎?這有何難!這些年被我驗過心的男人多如牛毛,也不差這一個。
可當我站在醉玲瓏的門口時,我之前的豪情壯志頃刻間便消失不見了。
好你個蕭玉,幾年不見,你竟然變成了這種登徒子!怪不得蘇果兒對你不放心,非得讓我來給你驗心呢!
許是因為我今日穿著男裝,還算風流倜儻。醉玲瓏的姑娘們不多時便將我團團圍住,“這位公子是第一回來吧,若是看上哪位姑娘,可別客氣啊!”
“不,不用了!本公子是來找人的。”
聽到我要來找的人是蕭玉時,這些人瞬間作鳥獸散。
有這么可怕嗎?
我不屑地推開虛掩的房門,看到蕭玉正神情落寞地側對著我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