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風流無雙,但映入欒仙苔眼簾的只是一名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卻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殺伐氣焰,散發(fā)著”敢叫日月換新天“的霸道氣質。天道氣運加于一身的獨孤長風,早已知曉眼前女子便是他的厭勝之人,他視線冷冽,平靜出言,“終于來了?江湖人不管廟堂事,我獨孤長風笑看江湖三十載,在世人眼中,本該是那出塵之人,卻自入囹圄,卷入沙場泥濘,十年前,我領悟天人大長生,夜觀天象,發(fā)現一股磅礴氣運自普陀山衍生而出,那一日我便立誓只要你一入一品宗師境界,我便取你項上頭顱,天下大風流,唯我一人足矣?!?br>
“還是大虞第一高手,怎如那女子一般婆婆媽媽,來戰(zhàn)便是。”蒼穹之下,驟起無數道凌厲劍氣,鋒銳無匹,隨欒仙苔意念,攻至獨孤長風。獨孤長風泰然自若,道道凌厲劍氣被他一揮即碎,發(fā)出嘶嘶哀鳴。欒仙苔于獨孤長風周身疾掠而走,留下一道道殘影,眼花繚亂,手中劍,未出鞘,半刻時辰便已刺出無數。孤獨長風嘴角冷笑不已,此等花哨招數,有何意義?劍未出鞘便想傷我,未免太狂妄了些。
獨孤長風悍然振臂,一拳砸出,疾速游走的欒仙苔被一擊即中,倒飛而出,轟然砸在眼前的戰(zhàn)場之上,百人士卒,當場死絕。欒仙苔擦去嘴角鮮血,眼神凜冽,她緩緩拔劍,出鞘三分,數道劍氣噴薄而出,尖銳刺中獨孤長風護體罡氣,卻觸之即散。獨孤長風渾身氣機如洪,常人觸之即死,他瞬間出現在欒仙苔面前,一拳轟碎欒仙苔出鞘三分的第二波劍氣。獨孤長風出世四十載,沒有器,只有拳,世間武器于他眼中,皆是累贅,拳至,人死。他怒吼出聲,“膽敢托大,欒仙苔,手中劍再不出鞘,你必死無疑?!?/p>
獨孤長風一拳砸向欒仙苔眉心,磅礴的氣機裹雜巨大的力道,霸道無匹,欒仙苔被砸得后仰而去,一瞬間恍惚不已,獨孤長風趁勝追擊,“既然你想死,就去死吧?!睓柘商弑M全力,意念集中,手中劍出鞘五分,只有一道粗壯劍氣飛掠而出,將她與獨孤長風緊緊捆縛,三道光點從后方疾掠而來,直刺獨孤長風后背,獨孤長風暗罵一聲瘋子,氣機勃發(fā),用力一振,脫離欒仙苔的捆縛,終于不再輕視欒仙苔,但不料還未回神,欒仙苔手中劍鞘分離,劍出十分,百里長虹,突襲而至,凌厲劍意,殺伐劍招,瞬間破開獨孤長風護體罡氣,入體三分,橫劈獨孤長風,洞穿了整座普陀山,幽幽洪鐘聲,顫鳴不止。
獨孤長風披頭散發(fā),所傷之處,血流不止,他迅速點穴止血,抬眸冷冷望向欒仙苔。意料之中,欒仙苔同樣氣喘不止,兩人衣衫皆是絮亂不堪。欒仙苔胡亂抹去嘴角鮮血,豪邁道,“獨孤長風,我欒仙苔有九劍,可敢接下?”獨孤長風目露謹慎,眉目深沉,但仍是大袖一揮,寫意風流,“有何不......”言語未畢,一劍已至,“乾一”。獨孤長風又是暗罵一聲瘋子,倒掠而去,忙不迭調整絮亂氣機,迎接此驚蟄一劍。劍氣鋒銳無匹,直刺獨孤長風,獨孤長風隨機應變,雙拳轟出,砸飛撞穿普陀山之后的散亂巨石,四石疊出,劍氣連破三石之后消失。
“兌二離三?!睓柘商ζ凵矶M,此次兩劍遞出,異象突起,獨孤長風拳轟地面,無數道土錐拔地而起,襲向欒仙苔。欒仙苔飛掠而起,躲過刺出地面的一道土錐,手中兩劍已出,劍氣前止后盡,一劍遞一劍,生生不息,無數土錐砰然炸開,亦有無數土錐破土而來。獨孤長風趁其不備,瞬息之間掠至欒仙苔身后,欒仙苔亦是早就等待著他的突襲,卻只有劍意傷及獨孤長風,己身仍是被轟砸至地面,數道土錐結陣而起,將她困于其中。獨孤長風一掠而下,一拳蘊含遼闊氣機,撞向土陣。千鈞一發(fā),土陣崩塌,百米長虹,炙烈劍罡,殺向獨孤長風。
震四、巽五,又出兩劍。
兩鋒相爭,強悍風波如水起漣漪,震蕩而起,獨孤長風倒掠而走,氣機絮亂卻并未傷及肺腑,反觀欒仙苔,轟然砸在地上,塵土飛揚,彌漫不散。機會從來皆是一閃而逝,獨孤長風不愿再起意外,他單舉手臂向天,“十年前,我以力證道,煌煌天恩,不負于我。我以天道鎮(zhèn)壓于你,徹底斷去你的劍道?!焙棋斓廓q如瀑布匹練,從天而降,直指欒仙苔?!翱擦Ⅳ奁?、坤八。”欒仙苔竭盡全力,三劍盡出,八卦陣現,普陀山平地起蛟龍,全身燃燒著赤色火焰,與金黃天道轟然相撞,慷慨赴死。浩瀚天道威嚴無匹,一寸一寸,碾碎蛟龍,蛟龍全身火焰漸熄,最終消散于無形。而磅礴天道悍然砸在欒仙苔身上,欒仙苔劍斷七寸,單膝跪地,扛起天道,絕不屈服,卻是筋脈盡損,七竅流血不止。獨孤長風傲立當空,卻目露敬畏。白衣僧人青水一掠而至欒仙苔身前,臉色焦急如焚,“仙苔,我們不打了,不打了好不好,你跟我走吧,從此不問世間事?!?/p>
欒仙苔意念恍惚,出聲吃力而柔弱,“青水,沒事,遇事就扛著,別怕。況且我是她厭勝之人,武道修行,這一戰(zhàn),一退,便是一輩子,青水,要是我今天回不去了,后山不過是多了一塊石碑罷了,你走,走吧?!?/p>
青水表情痛苦不已,一番掙扎,欲言又止,突然他轉身一掠而去,卻是淚流滿面。“仙苔,我亦不會讓你失望,要何石碑,你一定要回來,我許你十里紅妝,好不好?”
欒仙苔不屈亦不甘,她緩緩站起身來,都說大丈夫當立,我欒仙苔直立天地間,誰說女子不如男。欒仙苔雙目赤紅,燃燒生命本源,獨孤長風捫心自問,“值得嗎?”
欒仙苔豪邁灑脫,大聲嚷道,“曾有陸地劍仙,屹立料峭山巔,一聲“劍來”,破甲三千,道盡世間江湖人百世大風流。今我欒仙苔,身有三尺劍,斗膽問蒼天。第九劍,青水,劍至,人絕。華靖劍甲李苡蕁,可敢借劍?”
一道豪邁清麗的嗓音飄渺而至,“有何不敢?”
飛劍千里,破空而來,掠至欒仙苔手中。獨孤長風如臨大敵,渾身雄渾氣機噴薄而出,化為九座大黿,遮蔽天日,對欒仙苔當頭砸下。欒仙苔指劍問蒼天,百里劍罡,氣貫長虹,直將獨孤長風撞至九霄云外,劍斷長生。這一日,繼五年前李苡蕁之后,秦鹿江湖又出一位女子劍仙,欒仙苔,大敗大虞江湖第一高手獨孤長風,一劍成名。
征北大將軍林南天舉目凝望,慷慨致辭,“吾雖非江湖中人,但此刻也真切體會到這世間寫意瀟灑啊,天地一杯酒,江湖大風流,且盡興?!彼e起手中刀,再次沖入戰(zhàn)場。
白衣僧人青水飛至當空,注目沙場對峙鐵騎,心懷浩然氣,英姿勃發(fā)?!扒芈硅F騎,全部退后。世間傳說白素貞水漫金山,今我僧人青水,水漫娉嵐。風起秦鹿,不亦快哉!”這一日,大虞四十萬鐵騎,淹死得不計其數。僥幸逃脫的大虞兵馬,又遇東闌藩王五萬鐵騎,雙方死戰(zhàn),大虞全軍覆沒。自此大虞王朝元氣大傷,與秦鹿王朝立約休戰(zhàn)。
白衣僧人青水趕赴京城,功高震主,朝廷欲加其害,忽然劍氣滿汴京,當今天子親自賠罪,封普陀山青水為白衣圣人。而青水亦是上疏國策,名滿天下。
傍晚,一對俠侶屹立山巔,一位青衫女子,一位白衣僧人。殷紅的夕陽浸染寥廓的天壁,與水幕相接,猶如十里紅妝,倒映在欒仙苔曼妙的身上。她的眼神自成一份憂郁,撩起發(fā)絲,凝望山下嫣然如霞的水面。青水注視著欒仙苔膚若凝脂的容顏,心思旖旎,五味雜陳,“仙苔,十年相約,我終不負你,你亦不負我。其實無論你想做什么,只要你愿,我便相隨,一步不離!逍遙天地間,我終是明曉,師父為何與那位女子劍仙浪跡江湖。以后你去哪,我就去哪,你要做何事,我就做何事,只要和你在一起……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我見眾生皆草木,唯你是青山。曾經你說我不懂一個禪,而我現在極想告訴你,你就是我的禪,秀色可“參”?!?/p>
《紅衣青衫》《青絲結》《你是我的禪,秀色可“參”》三篇為系列作品,皆已發(fā)布,真誠致敬大內總管,敬請各位看官觀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