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等待
一連多日的夏雨,沖刷著這座城市本已經(jīng)沖刷的夠夠的地面,以及樹林,或許還有森林。大學(xué)時代,很少去森林,據(jù)說,下雨的時候,森林里的氣味才顯現(xiàn)了出來,一個個負氧離子的味道,足以沁人心脾,忘掉煩惱。
總之,這多日的夏雨,讓我們只能每天扁著褲腿去上課,去食堂,也就懶得到處晃悠,但人靜了下來,人就有了很多瞎想的機會和空間。
校園里積著沒有流到下水道的水,衛(wèi)生是不用打掃了,出操也免了。再要這么下下去,可能幾年前的大洪水就是這樣得來的,到處水患,以至于水成了一種力量,順流直下,得想哪沖往哪沖。
雨下多了,人們都會祈禱,不要再下雨了。因為這雨太多,影響了人的出行,喜歡約會的沒法約會了,喜歡運動的也沒法運動了,倒是喜歡發(fā)呆的,有了市場。
到晚自習(xí)結(jié)束,宿舍的樓道里,就成了我們排解雨天帶給我們生活厭倦最后一根稻草了。
有互相說八卦的,有打著玩的,有死命等著排隊打個電話的:給自家人訴訴心里話的,也有給自家女人絮叨的,也有坐著個小板凳佛系的喝著水,聽著歌的,也有努力用功學(xué)習(xí)的,更有著迷瓊瑤的,古龍的,金庸不能自拔的。
總之,雨夜的宿舍,是最豐富的,因為人沒有別的地方去,只能在狹小的樓道,宿舍,俱樂部用各種方法打發(fā)時間的流逝。
我那一個多禮拜,不能說用等待而完全代替我此時的想法。我就像佛系的僧侶,不是覺得有緣必來,而是有前因才有后果,她跑不了,又何苦日夜思念如疾呢。
其實周圍的人,不太清楚,因為我的事情也不是包裹在里面,而是很難讓別人察覺我的動機和接下來要干的事情。
用現(xiàn)在話來說,天生就是一個孤獨的行俠客,或者一個表演家。不慌不忙,管它外面的雨要下到多久呢,什么東西,該來必來,不是受外界影響。
聽歌,喝水,偶爾和同學(xué)吹吹牛,新賽季,意甲或者西甲的情況,那時候網(wǎng)絡(luò)不發(fā)達,但我們有報紙,可以從體壇周報上,足球報上了解世界足球動態(tài),不像今天,滿大街人人低著頭,對著那個高檔的手機,一看,就是一天。
那時候不是這樣的,人會和別人去表達自己的觀點,去宣泄,而現(xiàn)在手機已經(jīng)代替了我們自己去表達,自己去追尋生活的意義。
那本村上的《挪威的森林》翻爛了,還是手里拿著,拿著的原因,無非就是因為,那是我們那個時代人人都要讀的一本小說,那是我們那個時代看到自己不足或者陰暗最好的解釋,再或者說,挪威的森林這個書名,就足夠打動我們這些普羅大眾的好奇心和從眾感。
說老實話,要不是經(jīng)歷了一點故事的翻轉(zhuǎn),我拿這本《挪威的森林》看,也就是裝B,也就是僅僅為閱讀而閱讀,哪里還會愛不釋手呢。
因為愛不釋手,我那時候就是覺得《挪威的森林》就像照亮我的內(nèi)心一樣,讓我打開了另一世界,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世界,我TM就是愛了這樣一個女孩,就是一直愛,但我抵抗不了欲望,我和渡邊一樣,我和全世界的人,及人性一樣。這樣的閱讀之感,是當時我最大的收獲。
文學(xué)作品那時候在我心里,就是個人的一件事情,與誰也沒有關(guān)系,它就是一本書經(jīng)此而已。可現(xiàn)實生活,就不一樣了,這里有仇恨,有嫉妒,有人性最丑陋的東西,在后來多年的生活,我得以反復(fù)的證實。
但人人為什么都想找到一片挪威的森林呢,說好聽一點是理想,說難聽一點就是想逃離現(xiàn)實。這句話我始終認為它不一定是對的,但它絕對是一種現(xiàn)象。
王靜離開我,已經(jīng)有小半年了,從開始的痛苦,到絕望,再到現(xiàn)在悄然無聲,我有些憐憫,但說實話更大的風(fēng)暴也許就藏在悄然無聲中。
我寫我自己,其實就是在寫生活。生活中的別扭,就是我自己呀。
后來才知道,王靜大病了一場,休學(xué)了一年,那是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的事情。
那時,我心安理得,愛和不愛,能說的那么清楚嗎,能承受,就算你是好漢,你承受不了,就歇斯底里。我后來的生活,見了太多歇斯底里的人,我嘲笑他們,正應(yīng)了村上在《挪威的森林》那句,哪里會有喜歡孤獨,不過是不喜歡失望罷了。
所有的一切,都會有文學(xué)的影子,都會找到一種語言去升華。
等待的日子,沒有了前面的那些饑渴,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有一點點懷疑和害怕。
懷疑,就是一個女人會這樣輕易的接受我,會千里迢迢的來尋我,害怕則是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