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般時態(tài)的表達范圍非常廣泛,并不限于所謂的“事實”。用主觀真理假說可以很好地解釋以下種種非常規(guī)的用法。即使不存在的東西,沒有發(fā)生的事情,人們也可以通過想象表達。
例如:
This is your last chance. After this, there is no turning back. You?take?the blue pill – the story?ends, you?wake up?in your bed and?believe?whatever you want to believe. You?take?the red pill – you?stay?in Wonderland and I?show?you how deep the rabbit-hole goes.(電影《黑客帝國》)
這是你最后的機會。這以后,你將沒有機會回頭。你吃下藍色藥丸——故事就此結束,你在自己床上醒來,繼續(xù)相信你愿意相信的一切。你吃下紅色藥丸——你留在愛麗絲的奇境里,我讓你看看兔子洞究竟有多深。
(pill藥丸、wonderland奇境)
這段話是背景是這樣的:我給你兩個藥丸選擇,一個藍色,一個紅色。如果選擇吃藍色藥丸,就當一切都沒有發(fā)生過,你照常如故;如果選擇吃紅色藥丸,我會帶你開啟一段冒險旅程(“愛麗絲奇境”和“兔子洞”出自小說《愛麗絲漫游奇境記》,故事中愛麗絲掉入一個兔子洞,從而進入了一個奇幻世界)。
整段話都采用了現在一般時態(tài)。因為這里所有的動作都沒有實際發(fā)生,只是我的假設和想象。
人不僅可以想象尚未發(fā)生的事情,想象沒有發(fā)生過的事情,甚至可以想象違背事實的事情。
例如:
I’m?not at home!(電影《指環(huán)王》)
我不在家。
好友來到比爾博家里做客,兩人正喝茶聊天,突然響起砰砰敲門聲。比爾博悄悄對好友說,I’m not at home! 這是什么意思呢?比爾博明明就在家里!原來比爾博不愿意接待別的客人,不想開門,因此他暗示好友配合自己別出聲——I’m not at home! 假裝自己不在家。
I think that’s an even bigger mistake. I’m a naval officer. That’s all I know. I’m?not here. I’m?not a King.(電影《國王的演講》)
我覺得這是個更大的錯誤。我就是個海軍軍官,就干得了那個。我不屬于這兒,我不是國王。
(naval海軍的、officer軍官)
這段話是英王喬治六世說的。他是個結巴,身為國王卻有推脫不掉的演講安排,這讓他痛苦不堪。他哀嘆I’m not king. ——這是他衷心希望的事:不當國王。可惜卻不是事實。
下面這段對話來自電影《告訴我我是怎么死的》,更加離奇。
女主A服用某種藥物以后具有了看見未來的能力,她看到了另外兩個人(男主B和C)是怎么死的。下面這段對話就是他們在討論各自的死法。
這里有個非常吊詭的問題:女主A看到了某某事件——這顯然發(fā)生在過去。但她看見的又是未來,那么這又是未來事件。所以,到底該用什么時態(tài)呢??
A: I don’t think you have to worry.
? ? ?我想你(指男主C)不用擔心。(女主A知道此刻男主C不會有危險。)
B: Wait. Why doesn’t he have to worry?
? ? ?等等。他為什么不用擔心?
C: When you saw me. How do I… ?
? ? ?你看到我的時候。我是……?(男主C知道女主A預見了自己的死法。)
A: You?drown.
? ? ?你淹死的。
C: What? How could I drown?
? ? ?什么?我怎么可能淹死?
A: I just know what I saw.
? ? ?我只知道我看到了什么。
B: What about me?
? ? ?我呢?
A: You?die?in a hallway.
? ? ?你死在走廊里。
? ? ?(drown淹死、hallway走廊)
對話中究竟用什么時態(tài)來表達大家的死法呢?
You?drown.你淹死的。
You?die?in a hallway.你死在走廊里。
沒錯,就是現在一般時態(tài)。道理很簡單,女主根本沒考慮什么過去、將來時間,她用現在一般時態(tài)就是表達自己認知的“主觀真理”。
再看下面的例子:
(電影《野馬》)
On your way home from work, you?stop?at the shopping mall to?pick up?some dinner. As you?walk?past a restaurant, you?catch?a glimpse of your partner with another man or woman. They?are?kissing publicly and very passionately. Up until this moment, you?believed?your relationship?was?stable, loving and committed.
A. I?don’t feel?angry at all.
B. I?feel?slightly annoyed.
C. I?feel?moderately angry.
D. I?feel?very angry.
E. I?feel?furious.
下班回家的途中,你順道去商場買了點晚飯。經過餐廳的時候,你瞥到你的伴侶和另一個男人或女人在一起。他們在公共場所熱吻。直到這一刻之前,你都相信你們的關系穩(wěn)定、有愛、忠誠。
選項1? 我一點都不生氣。
選項2? 我稍有怒意。
選項3? 我感到生氣。
選項4? 我非常憤怒。
選項5? 我狂怒。
(shopping mall商場、glimpse無意中的一瞥、passionately熱情地、stable穩(wěn)定的、committed堅定的、slightly一點點、annoyed氣惱的、moderately中度的、furious狂怒)
這是一道心理測驗題,所有的描述都是虛構的。這里沒有什么事實,有的只是主觀和想象。
為了便于大家接受,我們干脆這樣下結論:現在一般時態(tài)就是表達真理。但是真理有兩種,客觀真理和主觀真理。
像He?takes?a walk in the park every morning.可稱為客觀真理(確實發(fā)生在客觀世界中)。
像You?drown.可稱為主觀真理(存在于主觀世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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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學家黑格爾眼中的真理是客觀的,而對哲學家克爾凱郭爾而言,真理是“對我而言是真理的真理”,是主觀的。在《一位引誘者的日記》一書中??藸杽P郭爾寫道:“我剛剛離開一個聚會。在那里,我是聚會的靈魂。我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講笑話。在座的人捧腹大笑,對我表示欽佩?!遥堑?,破折號應該和地球的半徑一樣長,——而我呢?我走開了,想拿支槍去自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