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付一大早起來的第一句竟然是“交流會不熱鬧?!?/p>
可不是,要放在好多年前,四月八交流大會那是人山人海,所有地方的人都擁擠在主街道和背街,以及北操場上,前胸貼后背的隨著人流緩慢的流動,那真是熱也不怕,擠也不怕,被偷也怕,好像什么都不怕的年代,就剩下愛熱鬧的心了。
賣雜貨衣服鞋襪的,賣玩具小吃的,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街邊根本就沒有空位。連唱戲的雜耍的各種歌舞表演的臺子也是一個挨著一個,哪家的生意都好,都火爆。里面的外面的都是人,里面的有凳子可以舒服的坐下來看,外面的站幾個衣著暴露的女子,扭過來扭過去的吸引來眾多觀眾。
那時候,人們管這樣的叫大棚歌舞,管正經(jīng)不正經(jīng)的演出,一被冠以大棚兩個字多少都帶有貶意。一到晚上,觀眾更多。
每逢初七晚,電影院,錄像廳都是通宵播放。我小時候和表姐去看電影,看到半夜,瞌睡的不行,只得和表姐回家睡覺。
后來長大些,去錄像廳看錄像,也沒有堅持到天亮,后半夜,錄像廳都是東倒西歪的年輕人。
和老付剛認(rèn)識時間不長,老付叫我去跟初七晚的交流會,我哪有那么聽話,和女伴去,一起去逛到半夜困乏才回家。
初七晚上,各種的小型演出會在主街道邊演出助興,人多的時候,會擠的人水泄不通,腳無立錐之地。
記得老付的同學(xué),家離得街上遠,提前下午就來我們家,小倆口子晚上跟會,跟完會在我們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四月八物資交流大會,每年好像都不落下任何人似的,早早的,人們就談?wù)撝谂沃?。每年的這個時候,人們在會上置辦一家人一個夏天的衣服鞋襪,涼帽草帽,干活的農(nóng)具,家里的小零碎所需,甚至老年人該備下的棺木……總之,夏季來臨之際,有四月八物資交流會,十月又有一次秋季物資交流大會,等著人們又備下半年的穿衣用度。所以,無論大人小孩,老老少少,在這一年兩次的交流會上,都有自己所需要的,喜歡的東西。老人愛看戲,戲臺下天天是坐板凳等著看戲的男男女女們。小孩子饞個小嘴,湊個熱鬧,跟會無非是為了滿足口腹之需和玩耍之心意。
不知是時代的變化,還是我自己的變化,好多年不趕這樣的交流會了。心里想著的是,不買不賣的,有什么好去的?
就是有跟會的人,是不是想找尋過去了的記憶與那份久違的快樂是很難知道和理解的。
但是商家少了,娛樂助興的少了,孤零零的大棚占據(jù)在劃分好的場地里,音樂震天響,吸引來的又有幾個人?
大概是孩子這里永遠有錢可圖吧,什么海盜船,滑滑梯,過山車,旋轉(zhuǎn)木馬,看著熱鬧,但玩的小孩好像不多,大約是去的大人少了的原故還是我們來的時候趕上生意冷清?
有個彩虹橋,但只有老板和老板娘隨著音樂搖的起勁,我們倆站那看了一會。老付說這個好,不知道是說倆個人表演的好呢?還是心里癢癢,但也只是嘴上贊揚一番,并沒有實際行動,大約是過了年齡失去了試一試的動力。
交流會開了好多天了,一連幾天我們都提不起去跟會的興致,倆個人,不是我說,人多鬧哄哄的沒意思,就是他說,去那干嘛?去文化廣場都比會場強。
昨天晚飯后,倆個人大概覺得該去一趟了,說不盡會找回多年以前跟交流會的心情。
結(jié)果一圈轉(zhuǎn)下來,暢通無阻不說,商家個個累了似的,靜靜的呆看著自己的手機,貨物蒙了塵似的,無人問津。
看到一頂男士涼帽,我給老付扣頭上,他說他不喜歡這頂,喜歡那頂,喜歡又不買,老板連看我們一眼的功夫都不舍得。也許是喜歡哪里買不到,上網(wǎng)買了還能退,比這里省事的心情,去時兩手空空,回來時空著兩手。
長沙的臭豆腐,西安的羊肉泡饃喊的最響,自動翻轉(zhuǎn)的烤肉以慢條斯理的樣子兀自的揮發(fā)著食物的魅力,可惜老胃承受不了一點點多余的食物,要早知老付有興趣來這里逛逛,好空著肚子才是,放縱一下被嚴(yán)管的嘴巴也算不枉跟會一場。
小時候兜里沒錢,活老了又裝做減肥,人什么時候自己說了算?這會跟的自然多了些無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