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燕太子丹在位時,秦將王翦攻破趙國,趙國全城淪陷,趙王被俘。幾日后,秦軍北上,直抵燕國。
? ? ?前幾日我還常與荊軻等人在街市上飲酒作樂,好不快活。只是近日以來秦軍兵臨城下,百姓人心惶惶,燕國城內(nèi)的氣氛也變得有些詭異,我們就沒那個心思了。大家最常議論的不過兩件事,一是秦兵壓境,二便是那秦王竟用千斤的黃金和萬戶的封邑作懸賞,來購取樊於期將軍的頭顱。我聽聞樊將軍是因走投無路而來歸附燕國的,事到如今也不知道他的命運該如何了。
? ?? 秦實力雄厚,燕哪里會是它的對手。城外大軍壓境,燕國時刻都受到秦軍的威脅,我作為男子漢大丈夫又怎能在城內(nèi)享受這片刻的安逸。不久之后荊軻曾來找過我,談話中得知他向太子請求去刺殺秦王。他告訴我若將樊將軍的首級及燕國督亢一帶的地圖一并獻給秦王,秦王定會召見他,至那時他即可劫持秦王。起初我聽到此事還有幾分驚訝,這個計劃實在是鋌而走險,刺殺堂堂一國之主談何容易。但我深知荊軻是一個俠肝義膽,勇而多謀之人,且不言太子對他有知遇之恩,俠士一諾千金又怎會退縮。更何況已是國家危難之際,若是我也一定會去的。
? ? 不日后,城內(nèi)傳來樊於期將軍自刎而死的消息,據(jù)說當(dāng)時太子極度悲傷,伏在樊將軍的尸體上大哭。一切事情似乎都按荊軻的計劃在發(fā)展。
? ? 終是到了他出發(fā)的那天,我作為荊軻的好友自是要去的。鄭重的披上白衣,戴好白帽,我拿起我的另一位知音——筑,前往為荊軻送行。
? ? 送行的人并不多,只是太子及知曉此事的賓客,我隨他們來到易水。易水邊,已久久無人,唯蒼鷹在飛,綿延的易水奔騰不息。漸漸起風(fēng),風(fēng)不大,卻寒冷徹骨,那蒼鷹在固執(zhí)地逆風(fēng)而行。放眼漫天滄桑,一地的蕭瑟,不存一絲余溫。我望著四周,看來這里是燕趙……不,應(yīng)說是燕秦的邊界了。荊軻一襲黑衣,與眾人對比鮮明。他直視著前方,面容如巖石般冷峻,目光堅定剛毅。風(fēng)吹動他的衣袂,發(fā)尾隨風(fēng)飄揚。荊軻啊,你是北燕的勇士。此一去不成功便成仁,這或許是我們相見的最后一面,就讓我再為你彈一曲罷。我左手按弦,右手執(zhí)尺擊筑,琴音響起。變徵之聲破空而至,悲涼至極,身旁甚至有人在小聲哭泣。荊軻并未看我,卻上前高歌道:“風(fēng)聲蕭蕭悲鳴啊易水刺骨寒冷,壯士這一離去啊就永遠(yuǎn)不再歸還!”我有些惆悵,想曾經(jīng)與荊軻飲酒之時,總是我擊筑,他和唱,未料今天仍是如此。我所熟悉的荊軻一向沉著冷靜,他的這般性格也會為他添幾分勝算罷。我不禁調(diào)轉(zhuǎn)音色,擊出慷慨的羽聲,如同死水中激起的一朵浪花,頓生激昂。好友荊軻在這羽聲中大步離去,不曾回頭。荊軻啊,愿你平安歸來。
? ? 荊軻此去后,再無音訊。我十分掛念他,時常擊筑懷念曾經(jīng)的日子。一日,太子告訴我荊軻刺秦不成反被殺的事,琴聲戛然而止。我雖早已有準(zhǔn)備,但仍不愿相信這事情的真相。荊軻啊,我的朋友,你怎就成了秦王的劍下魂。我的眼淚,已經(jīng)止不住了。
? ? ?不久,城內(nèi)傳遍荊軻刺秦失敗之事,說秦王大怒,要屠了燕國。我默默地擦拭著手中的筑,它是我唯一的知音了。位卑未敢忘憂國,我做了一個決定,向秦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