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將車停在學校主樓下面,下了車。一種莫名的傷感,隨著那關車門的一聲砰響,立馬涌上心頭。阿雅自殺的情景立刻呈現(xiàn)在我眼前,仿佛還是昨天發(fā)生的事情。
我在阿雅著地的地方駐留了片刻,摸了摸那地板,感覺有一絲絲冰涼,一直涼到我的心里。從而泛出濃濃的悲涼,那撕心裂肺的痛不停地在心里打轉(zhuǎn)。
我站著望了望那主樓頂,那樓頂在黑暗的夜空中顯得尤為地冷漠。我真想把這樓推倒,誰叫它那么無情地奪走我的摯愛呢。
我很心痛,阿雅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居然從六七十米的高處一躍而下,把我一個人孤獨地留在這個世上。阿雅啊,阿雅,你知不知道,我早已給我們計劃好了美好的未來呢。一切都沒法開始了,我只能孤獨地去尋找你的真正死因啊。
我慢慢地走上天臺,本來以為一切都會很正常,黑衣人肯定早已離開了,畢竟已經(jīng)是凌晨一點多了??蓻]想到,在天臺的邊緣,黑衣人背對著我站著,著實嚇我一跳。
我慢慢地向他靠近,在離他五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確切地說是他叫我別動,他那渾厚的嗓音有一股冷颼颼的殺傷力,我只能按照他的指令行事,因為我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人還是鬼。
他說,我剛才在底下的一舉一動,他看得清清楚楚。他認為,我這樣多愁善感定干不了什么大事,男人就應該表現(xiàn)出冷酷。
我也不知道我從哪里來的勇氣,我竟然對他怒吼了。因為我根本不想干什么大事,我只想知道阿雅是怎么死的,然后為她報仇。
他覺得我很幼稚,而且幼稚的可笑,認為我現(xiàn)在什么能力都沒有,怎么去報仇呢。他一語驚醒夢中人,他說的沒錯,如果真的發(fā)現(xiàn)阿雅的死和誰有關,我又能夠做什么呢。
難道我真的去殺人?雖然阿雅的死讓我很氣憤很難過,也想過要手撕那個逼阿雅走上絕路的人。但是,真正到了那個時候,我真的敢那么做嗎,那可是違法的。
我心里這么想,但嘴上可不想求饒。我強烈地表示,自己一定會把那個畜生親自解決掉,而且會把他剁得粉碎。到時,讓世人都知道我也是一個敢想敢為的人。
他冷笑一聲,像一陣涼風把我的自尊吹散,對我的言行表示十分地不屑。他越是不屑,我越是氣憤,沒有這樣對人那么不尊重的。更何況,從小家境優(yōu)渥,在鋼琴上的造詣也不輸于人,還沒見人這么瞧不起我。
我追問他到底是什么人,他卻叫我無須多問,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只是現(xiàn)在時機還不成熟。這讓我十分地不解,疑團滾得更大,跟我還談什么時機呢,竟然如此地神秘。
既然問不出他的身份,我就只能拿那U盤說事了。那個U盤里就一首貝多芬《命運交響曲》,其他什么都沒有,給我是什么意思呢。
他問我真的有仔細聽嗎,我當然驕傲地告訴他,我來回聽了好幾遍,任何發(fā)現(xiàn)也沒有。他說,聽好幾遍,和仔細聽,完全是兩碼事,聽了好幾遍不能代表就仔細聽。問我有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或者聽出什么異樣的地方。
我只能以搖頭來回答,立刻變得啞口無言。說實在,我也不知道我有沒有仔細聽。當時的我,只想盡快找到我想要的答案,滿腦子都被答案占領,至于這音頻有什么特別的地方,自己真沒有聽出來。莫非,這音頻還真有他說的什么不一樣的地方,我越想越覺得納悶。
他叫我?guī)Щ厝ピ僮屑毬犅?,不要放過任何一個細節(jié)。并鄭重其事地告訴我,答案就在這個音頻里,如果找到答案了,他會告訴我他究竟是誰。
我仔細端詳著手中的U盤,這U盤到底有什么秘密呢?我很疑惑。他準備要走,我突然反問一句:難道你是和平音樂會的?
這話一出,像是撒了一片凝固劑,立馬將空氣凝固了。只見他一愣一停頓,頭往我這邊偏了四十五度,欲言又止,一言不發(fā)地離開了。
而我就像個傻子一樣,還指望他能夠給我一個明確的答案??伤查g就不見人影了,我只能作罷,帶著手中的U盤趕回家去。
回到家,我像做賊似的,把所有門窗都關好,把窗簾都拉上,生怕被人看見。當然,還有一個徒增的擔心,怕那兩個不知什么來路的蒙面的人知道那天在天橋下殺的不是我,而追殺到家里。這樣,至少可以緩沖一下。即使有狙擊手,他也搞不清楚我的具體位置。
我把U盤插進電腦,那貝多芬的《命運交響曲》立刻像海浪奔涌而來,震撼著我的心靈。我不得不專心聽每一個音符,因為我不想錯過這最好的機會。不過說實在的,一想到很有可能知道什么秘密,心里也有一種莫名的緊張。
這可能就是命運的魔力,它始終讓你充滿著不確定。而這種不確定,又讓你的人生精彩絕倫,而并不是說一個世人眼中成功的人生就是精彩的。
過自己想要的生活,經(jīng)歷不一樣的旅程,即使你平平庸庸、碌碌無為,只要你每天經(jīng)歷的都跟別人不一樣,那都可以用豐富多彩來詮釋。
甚至對于單個人來講,哪怕他是一個殺手,只要他過得其所,非常地享受,無怨無悔,那么他的人生也是無比精彩。因為命運從來不按套路出牌,除非你想進入一個同化的世界。
極力想尋找答案,又怕知道答案,這種矛盾產(chǎn)生的刺激感,不經(jīng)歷的人是不知道的。當音樂進行到一分零一秒的時候,突然,這音符所發(fā)出來的音樂好像不是特別清楚,像是被什么聲音遮蓋了。
我的神經(jīng)像是嗅到了什么獵物,觸角立馬向那個音符的位置伸去,集中所有力量想要聽出點什么。于是我又將這段音樂回放,我把我所有的神經(jīng)細胞調(diào)動起來,為了那僅有的可能的聲音。
我忽然感覺周圍非常的安靜,而且此時的我,完全沒有防備之心。如果這時候有人要殺我,我肯定是必死無疑的。
我靜靜地聽,突然一個聲音一閃,十分地尖銳。就存在那一瞬間,卻立馬抓住了我的心。像是一個女生的驚叫,但只有那么一秒鐘,所以我根本不能確定那是什么聲音。
我像是抓住了什么寶貝,內(nèi)心一陣狂喜,但是我立刻又跌入谷底,變得更加地失望。這到底是什么聲音呢,這是我最大的疑問。我腦子全是那聲音打成的結(jié),我不得不想盡一切想辦法來解這個結(jié)。有誰能夠幫我這個忙呢?
我開了一瓶紅酒,那紅酒倒出來的汩汩聲,好像是內(nèi)心那絕望的聲響,心里的疑問隨著那紅酒的漩渦沉入了杯底。那本該芳香的酒氣,此刻也變得凝重,不再那么陶醉了。
當我喝下第一口的時候,我的疑問也隨著酒在肚子里的翻騰而泛上來。我該找誰來破解這音樂里的聲音呢,絕對不能那么隨便,一旦被泄露出去,那定是不堪設想。我想,一定要找一個信得過的人。到底該找誰呢?這成為我非常焦慮的一件事情。
我在手機的通信錄里翻來翻去,希望老天能給我指條明路。命運很多時候喜歡捉弄人,人越想要什么,它越不給什么,甚至反其道而行之。
不過,命運在不捉弄人的時候,也是十分慈祥、和善和樂于助人的。這不,在我急切翻閱通訊錄的時候,一個名字像是一直在等待我,立刻映入我的眼簾,讓我的眼睛里放出欣喜的光。
他叫阿偉,跟我同齡,是我的發(fā)小。確切地說,我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在同一家醫(yī)院生,而且剛出生時還在同一個病房的兩隔壁。這就是命運的造化,總是充滿著各種奇特和巧合。但是更巧的是,我們兩家還住隔壁。
所以說,命運這東西沒法去訴說。你可以說它充滿偶然性,也可以說它早已注定。一個人從出生開始,好像早已被命運安排。路該怎么走,要遇到什么樣的挫折與苦難,什么時候走到生命的盡頭,好像早就安排好了,只是人自己沒法先知而已。
就像我要當殺手,根本沒有什么征兆。我本可以走上傳統(tǒng)的古典音樂之路,而且在這條路上可以走得很順暢,甚至春風得意。但是,這發(fā)生的一切偶然性的事件,卻把我引向殺手這條路的必然結(jié)局。
阿偉和我有太多的巧合了,這是命運早就安排的。在我需要的時候,他的名字又讓我狂喜了,這也是命運對我的眷顧。
他比我早出生一個小時,所以我叫他阿偉哥。在我們五歲之前,小區(qū)里的花草鳥蟲成了我們最好的玩具,我們一起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憶。
五歲之后,我家就搬走了,搬到了跟阿雅做鄰居,這好像又是命運的巧合。但是我們兩家人一直保持來往,平時周末約出去游玩,過年過節(jié)一起聚聚。
所以,我們兩家的感情沒有斷,我和阿偉哥友誼也越來越深。他成了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不僅僅是朋友友誼那么簡單了,已經(jīng)到了親人的感覺。
隨著我們慢慢長大,我走上了古典音樂這條路,彈得一手好鋼琴。而阿偉哥呢,他對計算機特別感興趣,他在計算機上的造詣在全國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他在高中的時候就表現(xiàn)出了計算機的超級能力,別人還不知道計算機怎么玩的時候,他已經(jīng)會編程,而且還編了幾款游戲,風靡了全校。他靠這幾款游戲軟件,賺了他人生的第一個十萬元,在那個時候,可是一筆巨款了。
后來,還聽說一個段子。說他們學校那一屆升學率明顯比往年低了很多,學校校長老師對他進行誡勉談話??墒种S刺的是,他卻因為自己的計算機天賦,被全國最高學府的計算機學院保送錄取了。我還常常拿這件事來調(diào)侃他,他也只是微微一笑默不作聲。
經(jīng)過大學的學習歷練,他現(xiàn)在成了全國頂尖的計算機人才,在全國各類信息工程建設中都有他的身影。后來還聽說他加入了國家的黑客隊伍,成為了國家網(wǎng)絡軍隊的中堅力量。這個我只是聽說,因為有保密要求,我也非常識趣地從來不向他求證。
我已經(jīng)把他當做了親人,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我非常篤定地按下了撥號鍵。我什么多余的話也沒說,我只是說我很想他了。他也沒有什么多余話,叫我在家等他,馬上過來找我。
命運就是給了我們這樣的默契,不需多說,卻已經(jīng)心領神會。掛完電話,我看著太陽徐徐升起,感覺天空格外地明亮,孕育著無窮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