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桓公尊周室,初會諸侯
桓公問管夷吾,寡人喜歡田獵,喜歡女色,是否妨礙以后的霸業(yè)。管夷吾說,不影響,桓公問,什么影響霸業(yè)?管夷吾道,不知道賢能的人,影響霸業(yè),知道而不任用,影響霸業(yè),任用而又聽信小人的讒言,影響霸業(yè)。
桓公說,好。然后將國政都委給管夷吾,并賜號為仲,國人皆稱為管仲,國中大小事,均由管仲決斷。
當時魯莊公聽說齊國任用管仲,大怒,又想起之前兵敗之恥,準備起兵攻齊。任用曹劌為將,引兵來齊?;腹猜犝f魯國要復(fù)仇的消息,不聽管仲之言,令鮑叔牙領(lǐng)兵攻魯。兩軍相近,各嚴陣以待,由于之前鮑叔牙打敗魯兵,有輕視之心,率先擊鼓進兵。曹劌令魯兵不可輕動,動者斬。齊兵兩次擊鼓進兵,魯兵如鐵桶般不動。齊第三鼓時,曹劌令魯兵全體進攻,齊兵未及有備,被魯兵殺的七零八落,大敗而走。魯莊公下令追趕,曹劌止住,下車觀察齊兵的車輪和腳步,示意可以追趕,齊兵損失極多。
齊桓公見敗兵回來,大怒,說連魯都打不贏,怎么讓諸侯臣服。鮑叔牙說,齊魯都是千乘大國,旗鼓相當,誰占主場誰有優(yōu)勢,現(xiàn)在要攻魯,需要與宋聯(lián)合,齊襄公時,宋齊就經(jīng)常一起出兵,見齊國來修好,同意一起進兵。宋令南宮長萬為將,猛獲副之,齊使鮑叔牙為將,仲孫湫副之,各統(tǒng)大兵,集于郎城。齊軍于東北,宋軍于東南。結(jié)果宋軍先被魯兵擊敗,叔牙見宋失利,率兵返齊。后齊桓公向周請命,與魯莊公互婚,齊魯復(fù)通友好,兩國約為兄弟。后宋遇大水,魯派人來吊問,這時,齊魯宋三國通好。
齊桓公自前番兩次失利,后悔沒聽管仲之言,更是委國于管仲,每天與女人飲酒為樂。有國事來告,桓公讓他們先告訴管仲。有個人叫豎貂,桓公以前的玩伴,想要親近桓公,不便進宮,便自宮以進宮,桓公讓其不離左右。又一人叫雍巫 ,字易牙,為人多權(quán)術(shù),工射御,兼精于烹調(diào)之技。先接近豎貂,后又將自己的三歲兒子煮了給桓公吃,桓公以為易牙對自己好,也很寵信。后來二人一起向桓公進讒,說國人只知道有管仲,不知道有桓公?;腹f,仲父是我的股肱,有他我才能稱得上君主,你們小人知道什么。兩人不敢再言。
管仲治理齊國三年,國力大增,一日,齊桓公設(shè)朝,群臣禮畢?;腹珕柟苤伲F(xiàn)在我國國力大張,兵精糧足,百姓也都知禮義,寡人想定伯主之位,怎么做?管仲說,現(xiàn)在諸侯比齊強大的有很多,南方有楚,西邊有秦,但他們不知道尊奉周王,所以不能稱霸。周雖然衰弱,依然是天下共主。宋正遇到大變,君上可以派人朝周,請?zhí)熳酉轮?,大會天下諸侯,定立宋君,宋君一定,然后奉天子以令諸侯,內(nèi)尊王室,外攘四夷。列國之中,衰弱者扶之,強橫者抑之,昏亂不共命者,率諸侯討之。海內(nèi)諸侯,皆知我之無私,必相率而朝于齊。不動兵車,而霸可成矣!"桓公十分高興。
桓公派人去洛陽朝賀周王,并請命定宋君,周王說,伯舅還記得周室,我十分高興,我這附近泗水上游的諸侯,伯都可以給伯舅差遣?;腹阋灾芡踔ㄖ?、魯、陳、蔡、衛(wèi)、鄭、曹、邾諸國,約以三月朔日,共會北杏之地?;腹珕柟苤?,這次赴會,我們用多少兵車?管仲說,君上奉王命,而會集諸侯,不需要兵車,可以為衣裳之會?;腹钴娛恐龑?,高三丈。左邊掛鐘,右邊放鼓,中間設(shè)天子虛位,玉帛器具,十分整齊。另設(shè)多處館舍,都十分寬敞明亮。
到了約定的時間,宋君先到,感謝桓公為他定位,第二天,陳宣公杵臼、邾子克二君繼到。蔡哀侯獻舞,懷恨楚國,也來赴會。四國見齊國沒帶兵車,都紛紛把兵車退到二十里外。約期將盡,其他諸侯沒來,桓公問,來了這么少,還需要盟會嗎?管仲說,三人成眾,現(xiàn)在有五國,可以盟會,如果改期,是無信。而且到期不盟會,是不尊王命,這樣不能圖霸。齊桓公便與幾國集于壇下,齊桓公拱手對諸侯說,現(xiàn)在周王王政久廢,到處叛亂。我奉周天子之命,和諸公聚會以匡扶王室。我們現(xiàn)在推舉一人為盟主,然后聽其號令。各諸侯推舉齊桓公,仲孫湫捧約簡一函,跪而讀之曰:“某年月日,齊小白、宋御說、陳杵臼、蔡獻舞、邾克,以天子命,會于北杏,共獎王室,濟弱扶傾,有敗約者,列國共征之。"諸侯拱手受命。
事畢,管仲說,魯、衛(wèi)、鄭、曹,故違王命,不來赴會,不可不討。齊桓公向四君說,我兵車不足,愿諸位一起出兵,陳、蔡、邾三君都答應(yīng)了,只有宋君不作聲。宋君來的目的,只為定位,目的已經(jīng)實現(xiàn),不想為齊桓公奔命,晚上先走了。齊桓公想要先追趕,管仲說,宋爵位高于我們,只有奉王命征討方可。魯國不奉王命,我們可以先討伐。齊桓公先領(lǐng)兵攻滅魯旁邊的小國遂,然后派使者指責(zé)魯君不來赴會,又與魯夫人通信,魯夫人正是齊的文姜,極力促成魯與齊修好,魯莊公迫于母命,前來赴會。
魯莊公前來赴會,帶上將軍曹沫,桓公傳令,止許一君一臣上壇,曹沫衷甲,手提利劍,緊隨著魯莊公。東郭牙見曹沫手持兵器,準備阻擋,曹沫睜目視之,兩眥盡裂。東郭牙倒退幾步。
兩君各述友好,然后準備在香案前行禮。隰朋用玉器裝血,準備請兩君歃盟。曹沫右手按劍,左手攬桓公之袖,怒形于色,管仲急忙用身體擋住桓公,問道,大夫想干什么。曹沫說,魯國兩次受兵,國家正處危亡,現(xiàn)在齊侯以濟弱扶傾來會盟,難道不為我魯考慮嗎?管仲問,大夫之意如何?曹沫說,齊恃強欺負魯弱,奪取我汶陽之田,今日請歸還,我君上才和齊侯盟歃。齊桓公答應(yīng)了,并向天立誓,歸還魯田。后齊諸將憤憤不平,不想歸還汶田,想要劫持魯侯,以報曹沫之辱?;腹f,寡人已經(jīng)答應(yīng)曹沫,匹夫尚不失信,何況我。果然將汶田盡數(shù)歸還魯侯,諸侯聽說,都知桓公信義,衛(wèi)、曹二國,皆遣人謝罪請盟。桓公約以伐宋之后,相訂為會。
齊桓公派人使周,說宋不尊王命,周王令大夫單蔑,帥師與齊伐宋,陳、曹二國引兵從征,桓公令王子成父,東郭牙等,統(tǒng)領(lǐng)大軍繼進,各軍會集,向宋奔來。
大軍途中,齊桓公遇到寧戚,知道寧戚之才,管仲也為他舉薦,桓公拜寧戚為大夫,使與管仲同參國政。大軍到了宋邊上,商議攻宋之策,寧戚主動請纓,以一小車入雎陽,來見宋公。宋公問戴叔皮,這是什么人?叔皮說,這是一山里野人,因口才了得,剛剛才被任職,前來游說的。宋公問,怎么處置,叔皮說,主公召他進來,不以禮相待,看他怎么說,如果說的不當,就抓起來,齊侯就沒辦法了。宋公便如此安排。寧戚大步而入,向宋公施禮,宋公坐著一動不動。寧戚說,哎,宋國,危險吶。宋公大驚,我爵高國大,是諸侯之首,哪里危險。寧戚說,明公自已認為和周公相比怎么樣?宋公說,周公是圣人,我怎么能相比。寧戚說,周公在周強盛時,天下太平,四夷賓服,尚且吐出口中的食物,洗頭時握著頭發(fā),來接納天下賢士,明公現(xiàn)在危亡之余,群雄角力,兩代君主被殺時,卻妄自矜大,如此慢客。宋公急忙禮待寧戚,寧戚說這次齊侯奉王命,周王也率來王師,各路諸侯領(lǐng)兵前來,宋背叛王命,又抵抗王師,勝負不用想已分,不如重新與齊會盟。宋公說上次會盟不辭而別,恐齊侯不同意。寧戚說,上次齊魯會盟,齊侯將魯田全部歸還,怎么會不接納你。
后宋向齊獻禮請盟,齊將禮轉(zhuǎn)獻于周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