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葉燮和原詩》,1985年4月上海古籍出版社第1版,《中國古典文學基本知識叢書》之一,作者蔣凡。
這套《中國古典文學基本知識叢書》當年發(fā)行量很大,是很多文學愛好者、特別是古典文學愛好者喜歡的啟蒙書,當時,我喜歡古詩詞,買了一些《唐詩三百首》、《千家詩》之類的普及讀物,其實基本上不懂,只是盲目地買書、看書?!度~燮和原詩》就是這樣似懂非懂地買下來的。說實話,當時不知道午夢堂,不知道葉紹袁,更不知道葉燮??赡軓臅锌吹浇榻B,葉燮是吳江人,便買了這本書。
有學者將《原詩》研究分為四個階段:一是清人的點評;二是二十世紀三十四年代;三是二十世紀七十年代后期和整個八十年代;四是九十年代到本世紀初?!度~燮和原詩》是第三階段兩部重要的《原詩》研究著作之一。還有一部是呂智敏的《詩源?詩美?詩法探幽》(書目文獻出版社1990年版)??梢?,蔣凡的《葉燮和原詩》是《原詩》研究領域中一部較有價值的著作。
全書分九個部分:一、生平、思想與學術淵源;二、詩文創(chuàng)作實踐;三、《原詩》的理論特色;四、本原論;五、正變論;六、創(chuàng)作論(上);七、創(chuàng)作論(下);八、批評論;九、地位局限和影響。
本書在介紹葉燮的詩文創(chuàng)作時說,他的創(chuàng)作,在清初自成一家。蔣凡認為,葉燮的散文,難與韓、柳、歐、蘇等古文名文大師角高低,但在清初文壇,卻也稍有名氣。“一方面繼承了古文家的‘文以載道’說,強調(diào)創(chuàng)作與政治、道德的聯(lián)系;另一方面又能因時適世,直抒胸臆,巧加變化?!谒姆菓甑淖髌分?,確有部分成功之作,具有一定的現(xiàn)實意義?!薄八恼撜f文,議論風發(fā),語言雄辯,很有一點氣勢;再加以構思新穎,立論大膽,層次清晰,步步深入,論戰(zhàn)中極富感情色彩,因而增加了藝木感染力。”在談到葉燮的詩歌創(chuàng)作時,蔣凡有“純熟老練,頗見境界”的評語。
葉燮的詩文創(chuàng)作,清初詩壇領袖王士禎曾有很高的評價,他說:“(先生)詩古文镕鑄古昔,而自成一家之言。每怪近人稗販他人語言以傭貨作活計者,譬之水母以蝦為目,蟨不能行,得巨虛負之乃行。夫人而無足無目則已矣,而必籍他人之目為目,假他人之足為足,安用此碌碌者為?先生卓爾孤立,不隨時勢為轉移,然后可語斯言之立?!?/p>
從葉燮的詩文創(chuàng)作中,可以窺見“他的文學理論的不朽價值?!闭缡Y凡所說:“葉燮的貢獻,主要還在于他建立了具有自己特色的完整體系的文學理論。這個理論體系,既通過詩文創(chuàng)作來體現(xiàn),但最主要的,則是通過論詩專著《原詩》,系統(tǒng)地加以反映?!闭驗椤对姟返闹匾饬x,蔣凡用了很大的篇幅介紹《原詩》。他總結了《原詩》的四大理論特色,即:系統(tǒng)性、針對性、靈活性、實踐性。其中,系統(tǒng)性和針對性最為突出。蔣凡重點介紹了葉燮的本原論、正變論、創(chuàng)作論、批評論,本原論和正變論是葉燮美學思想、文學理論的主要特色。
所謂本原,“就是推究詩歌本色,力圖閘釋創(chuàng)作中的根本問題?!笔Y凡總結說:“《原詩》的‘本原’論至少有以下三層意思:、所謂‘感觸起興、克肖自然’,說明了客觀‘自然’是第一性的,文學是‘自然’的反映,藝術之美來自然的‘至文’。二、‘詩外功夫、格物而詩’,說明了文學所反映的‘自然’,又主要是人類的社會生活。文學的反映,重點在寫人及人們彼此之間的關系。三、‘風人之旨、不平則鳴’,則進一步說明了同一客觀現(xiàn)實,又因人們所‘感’不同而有不同的反映方式。文學家的所‘感’一旦與廣大社會的勞苦百姓相會通就會不平則鳴,發(fā)憤作詩,積極反映,改造社會?!?/p>
正變論又是葉燮文學理論的另一個特色。所謂正變,“可以理解為強調(diào)文學發(fā)展變化的方法論”?!霸戳髡?,揭示了詩歌的歷史發(fā)展;因革沿創(chuàng),則研究了詩歌發(fā)展中的繼承與創(chuàng)新的關系?!?/p>
本書最后一部分《地位局限和影響》,對《原詩》作了概括性的評價,蔣凡說:“在我國的古典文學理論批評專著中,除劉勰《文心雕龍》外,《原詩》是一部比較成熟的著作,這是其他詩話曲語、圈批評點之作所難以比擬的。就在今天,《原詩》也仍然光彩閃爍,很有借鑒價值?!蓖瑫r,蔣凡也指出了《原詩》的時代局限,他認為:“(《原詩》)終究是近三百年前一個封建士大夫的著作,它的時代局限也是明顯的。”
《原詩》盡管由于時代局限存在某些不足,但瑕不掩瑜,總的來說,蔣凡對《原詩》的評價是非常高的,他說:“在葉燮的美學思想中,《原詩》就像王冠上的寶石,閃閃發(fā)光,令人注目?!睉撜f,蔣凡的《葉燮和原詩》,不管是三十年前還是三十年后,都是《原詩》研究的一部重要著作,研究《原詩》和古典文學理論,不得不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