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不枉

時間嘲弄著花好月圓,催促著故事周而復(fù)始的更新,來不及預(yù)演,來不及彩排,便被推著上場。聚光燈下,舞臺中央,妝容尚未精雕細(xì)琢,衣裙也未收整干凈,便不得不接受命運的安排,對易老的喟嘆照單全收。

從年終歲尾到新一年的谷雨初霽,和舊友糾纏,把酒言歡,幾杯烈酒下肚,胡言亂語,張牙舞爪。頭飽脹著掛在脖頸搖搖欲墜,虛癱在沙發(fā)上承受著宿醉的鞭笞。頭痛欲裂,回味余甘,疲乏的身體禁錮不了快活的靈魂。一歲間屈指可數(shù)的相見,圍爐而坐,便是深情,相視而笑,自該惜緣。瑟縮的冬日,邀好友共賞夜景,看星星點點的花燈。一路嬉鬧調(diào)笑,冬風(fēng)凍結(jié)了嘴角的笑意,呼得一口熱氣羽化成仙。迷人的不是夜晚的光,是一起走過的路,是一同談笑的風(fēng)聲。凍僵的手機(jī)里有歡愉時催促歸家避“太歲”的叮嚀,有醉酒時為非作歹的勸哄輕語,有新年時小友們聲聲稚嫩的祝福和拿腔作調(diào)的歌曲,有蘇州閑逛時晝夜不停的早晚問候和指引……

甘霖澤物,草木簪春,生活很甜,明媚長伴。如此說來,一二兩風(fēng)、三兩點雨是生活的調(diào)味,淺嘗輒止的苦便做不得數(shù)。也曾放肆地在工作中發(fā)瘋發(fā)癲,抱著視死如歸的心,橫眉冷對大殺四方。讓彼此都下不來臺,讓往日的情分被消磨殆盡,相顧無言,相看兩厭,情分不留,情面不給。我知改變不了現(xiàn)狀,結(jié)局不會因我而扭轉(zhuǎn),但也不想忍辱負(fù)重,卑躬屈膝。退讓,是我對旁人最大的寬宥,攻訐,是我學(xué)會了善待自己。腹藏尖刀,手握利刃,遍身荊棘,只因我,最愛自己。

明暗是我、盈虧是我、善惡是我,復(fù)雜而多變,可如光普照大地,如雨潤澤萬物,也能如蛇蝎惡毒心腸,如虎狼暴戾恣雎。一眸一笑、一言一語、一招一式砸下去,是漣漪,亦或波瀾,交由劫數(shù),托給天命,全憑因果。如此再憶,日子里的點點滴滴,風(fēng)吹耳畔的窸窸窣窣,陽光灑在額角的明明暗暗,有殘缺,有遺憾,但不后悔。

春日不遲不徐地收著尾,別和不開心糾纏,時間很珍貴,向光亮處找尋,找花香,尋鳥語,邀明月,遇知音。人生有窄巷,也有坦途。坊間傳聞熙熙攘攘,官方聲明自會義正嚴(yán)明。嬉笑怒罵無非就是一臺戲,明知看客注定不會駐足,戲中人便不該動情。唱念做打好或壞,全憑良心,盡隨天意,切勿更深黎明輾轉(zhuǎn)反側(cè),耿耿于懷,心下難安。這世界,除了自己,真的沒有人那么在乎自己。僅好友可見,是我對這個世界最大的誠意。

我愛這世界,用圣潔的眼,或不堪的心,但都僅僅是——淺嘗輒止。說來,很幸運。我不是任何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我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我。人間一趟,游戲一場,只求兩個字,不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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