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年回家,鄉(xiāng)下農(nóng)村一派欣欣向榮。家家戶戶打掃衛(wèi)生,買這買那,一切為過年準備著。
可是鄰居家卻大門緊閉,冷冷清清,門口放著一塊紅色廣告牌字樣:此宅出售。
在農(nóng)村,房子都是宅基地房,為其生活之根本,去批宅基地是非常困難的。很少有人會賣掉房子,落葉歸根的傳統(tǒng)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那這家人發(fā)生了什么變故呢?故事還得從頭說起:
主人家一兒一女,在八九十年代大家還務農(nóng)為主時,他們家已經(jīng)開始棄農(nóng)從商,男主人穿著夾克皮衣,女主人化著妝,孩子在市里上學,黑白電視都很少有時,他們家已經(jīng)有了彩色電視,并且在市場里有店面,還有兩塊地的廠房。一切都在顯示他們和臉朝黃土背朝天的農(nóng)民是不一樣的。
我去他們家看電視,還需要去洗洗腳先,上他家二樓要脫鞋。他們還有個魚池塘,觀賞用的。女主人還有個住在城里的姐妹??傊?,主人春風得意閑情逸致,日子紅紅火火。
到2000年代,他們家就不再那般突出了。但是有一個中年男人老來,和女主人很聊得來。有時候男主人不在,那個中年男人也能和女主人聊很久。
女主人年輕時曾當過老師,她用很厚的粉掩蓋雀斑,眼影總是綠綠的,我經(jīng)常無意偷看到她在鏡子前站好久。
大女兒33歲結(jié)了婚。并沒有風光大辦,甚至連基本的儀式也沒有。
小兒子說是在市里買了房,卻將房子名字寫在了未領(lǐng)證的女友名下,后來婚沒結(jié),房子也沒要回來。
至此,他家的經(jīng)濟條件有了巨大轉(zhuǎn)折。
在農(nóng)村普遍用煤氣的情況下,他們家用柴火燒開水。新農(nóng)村建設(shè)村民舊房換新顏,他家還是80年代的老宅。
后來小兒子也結(jié)婚生子。結(jié)婚這樣重大的事基本都沒普天同慶,只聽說小兒子又在城里買房了。
這時他們基本不和村民或外界溝通了,一家人深居簡出。甚至鄰里鄰居的也一年見不到他們兩次面。
在沉默沉默之后,爆發(fā)出了一條消息。舉家離開農(nóng)村,不知道去哪了。一夜之間,搬家了。
是男主人的媽媽哭訴出了這個消息。
男主人的媽媽哀怨自己老來無依。男主人9歲時被當作養(yǎng)子來到這里,如今她一個人被拋棄般毫無指望。
可是,怎么突然之間就有這么大變故呢?
他們的生意經(jīng)并沒有與時俱進,感嘆生意不好做時,便寄希望來錢快的投資。
在之前中年男人的推薦下,先是兒子,再是母親,母子兩在網(wǎng)上開始賭博。剛開始當然是小有甜頭的,只是后來越輸越多,最后無可挽回。
他們曾經(jīng)也戒過,并還清了債務。
只是手癢后,便一發(fā)不可收拾。最終,輸?shù)袅?百萬之多。
而這,已是一個千瘡百孔的家不能承受之重。
賣廠房、賣車、賣磨具機器、賣宅基地房。甚至大女兒夫妻在自己做生意連年虧損的情況下,還外借了30萬給娘家還債。
但,這個缺口還是只填補了一半。
兒媳婦失望離婚,留下孩子無媽媽可親。
后來有村民說,看到女主人家在給人干活殺雞。一想到他多年來化妝如此講究,再整天收拾雞毛,就覺得可悲可嘆。
而男主人家在妻子和兒子做下的荒唐事后,氣的一病不起,無言以對。
小兒子在父母庇護下長大,并沒有承擔責任的能力,他一蹶不振的萎謝了。
再也回不去的故鄉(xiāng),再也沒有家可回。他們蝸居在出租房里,一家人毫無生氣,毫無過年的喜悅。小兒子市里的房子其實只是租來的秘密被無情揭穿,留下虛榮的尷尬。
他們將一副好牌打爛,打的稀巴爛,翻身的機會很難很難。他們的故事警醒我們引以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