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語講,人怕出名豬怕壯。這句話出自《紅樓夢》里王熙鳳之嘴。現(xiàn)在用到朱之文身上,再恰切不過。
山東菏澤單縣郭村鎮(zhèn)朱樓村,或許是當今熱度最大、存續(xù)時間最久的網(wǎng)紅之地。天南海北,三教九流,每天有200多人舉著手機,跟在朱之文屁股后面拍他的日常生活,場面煞是熱鬧。
4月15日那天,兩位所謂的粉絲,趁著酒勁、眾人呼嘯下,咣當一腳把朱之文家的破門給踹開了。踹大門、闖民宅,于法不容,二位莽漢被拘了起來。
今年,是朱之文成名后的第10個年頭,他靠唱歌一舉成了大明星。面對突出其來的爆紅,朱之文表現(xiàn)出難得的沉靜與穩(wěn)重,他仍然住在祖祖輩輩生活的村子里,仍然一如既往地下地干活,刻意不讓自己飄起來。

可是,樹欲靜而風不止。朱之文身上永遠不缺話題,圍繞他的新聞層出不窮,土里土氣,熱熱鬧鬧,揭出世相萬般趣味。
他為救助殘疾兒童義賣捐款,為雅安地震捐款,為抗疫捐款,為村里出資修路、打井,干了不少具體的善事實事。
如果沒有猜錯,朱之文內(nèi)心似乎存著一個古樸的“鄉(xiāng)賢夢”:樂善好施,兼濟鄉(xiāng)里。這曾是幾千年農(nóng)業(yè)社會追求的極致理想。
朱之文的付出,并沒有收獲尊重和聲望,反倒是一地雞毛。出名之后,他騎車刮蹭個老太太,32元治療費,硬生生被訛去1萬塊。出資修路后,卻被責備說大話使小錢,咋不給村民買車、發(fā)錢。蓋學校沒捐錢也有錯,支書說如果沒有村里鎮(zhèn)里支持就沒有他的今天。
種小麥領國家補貼,也有人認為他不缺錢,不該領。

好在朱之文心理素質(zhì)比較強大,倔強且寬容地挺了過來。因為他的名氣,給身邊人帶來了實實在在的利益,村里建起朱之文大舞臺,變成旅游景點,人來人往,鼓樂喧天。有些農(nóng)村婦女靠拍朱之文的小視頻一個月能賺1000多塊錢,甚至有人利用朱之文的賬號圈了幾十萬粉絲,靠賣號賺了幾十萬。對此,朱之文漸漸習以為常,可是也著實有些可憐。
從最初遭訛詐恨不得打一架,到現(xiàn)在被圍觀時的無奈尷尬,真不知道他到底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對他的家人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網(wǎng)上有不少人認為,朱之文在村子里會很危險。因為,雖然朱之文自己覺得還是原來的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可在別人眼里他早就不是原來那個朱之文。
經(jīng)濟收入差距,拉大的不光是生活質(zhì)量的距離,還有人心。任意滋生的嫉妒,將會把殘存的鄉(xiāng)情滌蕩到寸縷不剩。所以,建議朱之文搬家,離開那個纏繞不休的鄉(xiāng)村。
貌似有一定道理,然而離開朱樓村,大衣哥還是那個大衣哥嗎?還有就是圍繞在朱之文身邊的那些人,真的勢利不堪嗎?

幾億農(nóng)民冒出一個唱歌明星,這是極小概率事件。成名之后還能保持本色不變,更是極小概率中的奇葩。所幸,朱之文用10年時間頑固地維系著這種堅強。
他是農(nóng)民,他是善良的,他身邊的父老鄉(xiāng)親本性也應如此。于個體而言,人都是好人??墒?,為什么還會有那么多隔膜與互害?
朱之文輸出的歌唱才華有幾個會接納和欣賞,朱之文釋放的道德人品有幾個會在意和珍惜,人們更關注的是“大衣哥”能夠給自己帶來多少流量、多少好處。這種失衡與人性無關,真真切切反映的是社會運行邏輯和生存結(jié)構(gòu)。
無論城市還是鄉(xiāng)村,唯利是圖的土壤中,發(fā)生什么都不意外。
村莊猶在,鄉(xiāng)賢已絕。夕陽西下,一個雄渾孤獨的聲音從朱樓村的小樹林飄出來: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
文章來自洞見網(wǎng):http://www.localonline.com.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