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卷 決不饒恕 第二章 目擊者
再次刷新國外域名的博客,依然沒有找到蓮的跟帖。
我拿起辦公桌上的無線座機,熟練的輸入一個存在手機里,記在心里,卻一直沒有撥打過的國際長途電話,聽筒里傳來熟悉的聲音:Hi, this is Lian. I’m sorry I can’t answer the phone right now. Leave me a message.I'll call you back as soon as possible.Thanks.(電話留言信箱。)
我放下電話,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手機嘩、嘩、嘩……連響幾聲,白少邦發(fā)來的信息,是武岳車禍事件幾個出警警員的一些資料,不得不暗暗贊賞白少邦的辦事效率。
警員A:林棟,122警車駕駛者,2010年因公殉職。
警員B:周群,隨車出警警員,2009年離開警隊。(現(xiàn)任某超五星級酒店保安部經理。)
警員C:甘樹興,隨車出警警員,62歲,2009年退休。
剛瀏覽完手機上的信息,白少邦打進電話。
“鄭總,這三人是08年武岳車禍第一批趕到現(xiàn)場的交警,這個叫周群的交警居然辭職到酒店做了保安部經理,無巧不巧,他現(xiàn)在供職的酒店就是您的常住酒店?!?/p>
“是的,我注意到了,有點蹊蹺?!?/p>
“我先去打探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線索?!?/p>
“嗯 ……”我稍微沉吟了一下,“還是不用了,你繼續(xù)做隱形人吧,給我技術支持就好,我親自去會會他?!蔽也辉敢獍寻咨侔罾M這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至少不能讓他暴露在未知勢力之下。
“那您要多加小心?!?/p>
掛掉白少邦的電話,我急不可待的驅車返回酒店套房,用內線撥打酒店總經辦電話。
“鄭總,您好!很高興為您效勞。”
“你好,我想找你們保安部經理了解一下酒店的安全保衛(wèi)方面的幾個問題。”
“好的,我們全體員工都很樂意為您服務,請問您什么時候聽取介紹方便?!?/p>
“現(xiàn)在就好,我在房間,麻煩他直接過來?!?/p>
“好的,您稍等?!?/p>
五分鐘后,門鈴響起,我打開房門。
“鄭總,您好,我是酒店保安部經理周群,您想了解酒店安保的哪些情況,我把這方面的宣傳片給您帶來了?!?/p>
門口的男子約四十來歲,瘦高,皮膚黝黑,嘴唇闊而薄,眼神犀利,西裝筆挺,胸牌寫著保安部經理。
“請進,宣傳片你放這兒,有時間再看,我想先咨詢你幾個問題?!?/p>
周群在沙發(fā)上坐下。
我掏出煙,遞給他一支。
“抱歉,鄭總,我們酒店有規(guī)定,上班時間是不允許抽煙的?!彼浅6Y貌的拒絕了。
“不介意我抽吧。”
“當然,您隨意。”
我悠然點上一支煙,并不著急問話。
“鄭總,您今天怎么突然關心起我們酒店安保方面的工作?您可以完全放心,我們酒店的安防保衛(wèi)工作在業(yè)內是數(shù)一數(shù)二有口皆碑的,自開張營業(yè)至今十多年了沒出過任何刑事案件?!?/p>
“哦,我還真不知道貴酒店哪年正式開始營業(yè)的,對了,周經理在這個酒店工作了多少年?”我裝作漫不經心的問到。
“年頭不長,三年多點,這是我做的一個非常正確的選擇。”周群一臉自豪,好像他在這上班真是抱著喜愛這個單純之極的目的。
“哦,我也住了三年多了,貴酒店許多方面確實給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我不急不緩繼續(xù)東拉西扯。
“您的滿意就是對我們工作最大的肯定!”
“應該的,你們的工作成績有目共睹。周經理,你到酒店之前從事的什么行業(yè)?”
“警察,交通警察?!?/p>
“交警?”我裝作有點意外的樣子,“很令人羨慕的職業(yè)啊,怎么會想到轉行做安保工作的呢?”我繼續(xù)發(fā)問,緊追不舍。
“您不知道,做警察太累,壓力大,薪水也不高?!敝苋郝冻隹此坪苷嬲\的笑容,但在我眼里,他是只極善于偽裝的老狐貍。
“適合自己就是最好的,你說的挺有道理的。”我停頓了一下,續(xù)道:“今天請你來,就是想確認下,如果沒有我的允許,其它人能進入我的房間嗎?”
在見到他之前,我本想旁敲側擊探聽08年那場車禍的事,但我見到他,和他聊了幾句,就改變了主意。這人絕不簡單,不可能輕易從他嘴里探出什么線索。所以我話鋒一轉,質疑酒店的安保不夠嚴密。
“絕對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您百分百放心,以前不會,以后也不會。”他盯著我,一副正義凜然,不容置疑的樣子。
“你這么一說我就放心多了,是我多慮了?!?/p>
談話到這里,似乎接近尾聲。
“那您休息好,如果沒什么事我就不打擾您了,片子擱這兒,您如果有什么疑問,隨時找我,非常樂意為您服務。”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好的,我記住你了,有事肯定找你,你是個很可靠的人,謝謝!”
“好的,您忙。”
我起身把他送到門口。
“非常感謝您的夸獎和對本酒店的肯定?!彼叩介T口又回頭跟我說了這句話,然后才輕輕帶上房門離開。
看來從他身上得不到有用的線索,并且他放棄警察這個另很多人羨慕的職業(yè)來酒店做保安,這其中必有蹊蹺。
我沒有多想也沒打算繼續(xù)深查,不想在他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
也許找另外一個退休的目擊者甘樹興,更有可能會有所收獲。
我發(fā)信息給白少邦,讓他立即調取甘樹興的詳細一點的資料。兩分鐘后返回信息:甘樹興,隨車出警警員,現(xiàn)年62歲,2009年退休。居住地址:北京市通州區(qū)白廟新村6棟1*7號房間。98年離異,膝下有一子,39歲,未婚,無工作,有智力障礙。
我合上手機,從直達電梯下到停車場,提了車奔通州白廟而去。
在車上我讓白少邦定位甘樹興現(xiàn)在的位置,顯示他正在一個小吃店內用午餐。
現(xiàn)在雖然是春天,通州的郊區(qū)還是灰蒙蒙的,聞不到春的氣息。
驢肉火燒店門臉還掛著厚厚的布簾子,我掀開門簾進去,熱氣撲面而來,狹窄的店面,四五張桌子,坐了三個人,西里呼嚕吃著,壓根沒抬頭瞅一眼有沒有人從外面進來。
我站門口稍微打量了一下三個人的體貌特征,然后走向一個看上去猥瑣佝僂著的老頭,在他對面坐下。
滿身油膩膩的老板娘擦著手,走過來,懶洋洋的問我吃什么,我說一碗雜肺湯,兩個驢肉火燒。
老板娘很有韻律的扭著肥臀走向廚房,對面咬著火燒的老頭還是頭都沒抬。
我輕聲說道:“甘老爺子好久不見,身體還是一樣的硬朗?!?/p>
老頭終于抬頭,一臉的迷茫,眼神露出疑惑。
我說:“您不記得我了,我以前去您的隊里辦過違章呢?!?/p>
他哦了一聲,說不記得了,太多人去他那里辦過違章。
老板娘端著火燒和湯“哐當”一下放我面前,扭著比肩還寬的腰肢走了。我抓起火燒咬了一口,出乎意料的,味道還不錯。
“老爺子最近忙啥?”我喝了口湯,繼續(xù)攀談。
“還能忙啥,老咯,混吃等死?!崩项^又埋下頭吃著他的火燒。
“您甭這么說,誰不是混呢,您這身板硬朗著呢,不輸小伙子。”我假意恭維到。
他又抬起頭,用渾濁的眼睛盯著我,說道:“年輕人,你有事找我?”
“您不愧是老警察,什么都瞞不過您,確實有事要向您請教?!?/p>
“嘿,老了,糊涂了,你想知道啥,勸你還是別說了,我真不記得了,老咯,老咯……”
“08年武岳的車禍,您不會忘了吧?”
他手一顫,勺子里的湯汁撒在桌子上。他警惕的掃了一眼四周,壓低聲音道:“你是誰?”
“我只是對這個案件感興趣,有幾個問題想請教下您?!?/p>
“不管你是誰,我勸你趕緊忘了這件事,也忘了我,千萬不要讓人知道你找過我。”他作勢要起身離開。
“您開個價,我買您心底的秘密?!?/p>
“別介,這事邪乎著呢,誰碰誰死。”
“給您這個數(shù)。”我伸出五根手指。
“五萬?”他又坐回了椅子。
“五十萬?!蔽覉蟪龅慕痤~不容他喘息,直接擊潰了他的恐懼。
他露出貪婪的眼神,似乎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你確定沒有人跟蹤你?”
“您放心,我車上裝了很先進的反跟蹤設備?!?/p>
他還是不放心的搖搖頭,我從隨身挎包里掏出一個手機遞給他,“這個手機沒有登記,你想好了電話我,我的電話號碼已經儲存在這個手機里了?!比缓笪姨统鲆粡堛y行卡推到他跟前。“這里有五十萬,密碼在卡背面?!?/p>
“不成,我要現(xiàn)金。明天給我,今天晚上我會打你電話,告訴你交易地址和方式?!彼浅V斏鞯氖蘸檬謾C,慢慢起身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