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說,第一遍我從《局外人》讀到了什么?平實的語言,平淡的情節(jié),還有就是主人公默爾索的冷漠,麻木不仁。除此之外,似乎沒有太大的感觸。
作為經(jīng)典名著,《局外人》展現(xiàn)的應(yīng)不止這些吧!這促使我沉淀下心來,再次走進書里,用心感悟。
這次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閱讀體驗。平實的文字潤澤、靈動起來,文中的故事如一道清流在心間緩緩流淌,默爾索的形象鮮活起來。
原來我第一次讀到的只是表象。
冷漠外衣包裹下的自我
媽媽的葬禮上,一群貌似不相干的老人在那難過,哭泣。
而這在默爾索看來是荒誕的,他拒絕這樣的形式,誰說葬禮上一定要哭泣。
“有那么一瞬間,我有一種可笑的感覺,像是他們要來審判我了。”
即使直覺告訴他,人們在關(guān)注他的一舉一動。
他仍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滴淚未流。抽煙,睡覺,喝牛奶咖啡都不誤。在旁人看來,他是如此冷漠,麻木。
估計那幫老人一邊難過著,一邊在心里頭尖叫:“天哪,他媽媽死了,他居然沒有掉一滴眼淚,他的心是肉長的嗎?這天殺的!”
葬禮第二天,默爾索依舊什么都沒發(fā)生的樣子。和女友約會、游泳、看喜劇電影、搞不正當關(guān)系。
往下讀,我們會發(fā)現(xiàn),其實默爾索很愛他的媽媽。只是他認為,媽媽死了,這是遲早要發(fā)生的事,事后追悼已無必要。
他寧愿接受世俗眼光的“審判”,也不愿意在媽媽的葬禮上裝出傷心哭泣的樣子。
他跟這個世界頻率并不相通,他無視俗世的規(guī)則,他無意迎合這個世界,這個在他看來是如此荒誕的世界。
冷漠的外衣下,是默爾索自我的堅守。
無所謂背后的價值觀
“說到底,我其實怎么都行”
這是默爾索的口頭禪。
他這種無所謂的態(tài)度在生活里可是入了骨。當瑪麗問他是否愿意結(jié)婚,他說怎么都行。
當損友西蒙向他求助,他也來者不拒,導(dǎo)致自己成了殺人兇手。
老板派他去年輕人都向往的巴黎工作,他說:
“我們從來不能改變生活,無論如何,生活都是一樣的,我在這兒的生活也不會令我不高興。”
潛臺詞還是“怎么都行”。
哎,簡直是無藥可救了!冷血、自私、麻木不仁、不思進取、不辨是非,這些標簽貼在默爾索身上一點不為過。
可是當我們讀到文章的結(jié)尾,讀到他和神父的爭論,就會知道“怎么都行”緣于默爾索的人生價值觀。
“他人的死亡,對于一位母親的愛,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他說的上帝,他們選擇的生活、他們選中的命運,和我又有什么關(guān)系?......”
在默爾索眼里,人生是虛無的,一切都不重要。他似乎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
在他眼里,人世間的名利,人世間的愛情、婚姻,人世間的生死,都與他無關(guān)。
堅守真實的小確幸
看似什么都無所謂的默爾索,卻堅守著自己的那份真實。
他認為,
人生在世,永遠也不該演戲作假。
母親葬禮上,他拒絕演戲,沒有哭泣。
面對女友,他毫無顧忌地說出真實的想法,他好像并不愛她。
說到對巴黎的印象,他直言不諱:
“鴿子很多,很臟,人的皮膚是白的。”
預(yù)審法官試圖用上帝救贖他,他毫不領(lǐng)情,拒絕撒謊,他說:
“與其說是真正的悔恨,不如說是某種厭煩?!?/blockquote>氣得預(yù)審法官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最終,檢察官義正詞嚴地以“懷著一顆殺人犯的心埋葬了一位母親。”的罪名,將他處以絞刑。
默爾索將真實本性貫徹到底。判決后,他拒絕神父為他祈禱,拒絕皈依上帝。
與其相信彼岸與來世,讓精神寄托于虛無,默爾索寧可真真切切地活在現(xiàn)實世界里。
對他而言,活在當?下才有價值。
現(xiàn)實世界里,他對自己是確信的,對一切都是確信的。
他真實地把握自己的幸福,他不需要世俗化的親情、愛情和婚姻。
他真實地感知、擁抱生活中的小確幸:夏夜的氣味,清澈的天空,熱鬧的街道,溫柔的海浪,安慰丟失狗的鄰居,和女友在一起的時刻……
拒絕妥協(xié)的孤獨者
對于世界 / 我永遠是個陌生人 / 我不懂它的語言 / 他不懂我的沉默 / 我們交換的 / 只是一點輕蔑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北島世界在默爾索眼中是荒誕的,而默爾索在人們眼中是另類的。
世界和默爾索是永不交集的兩條線。
默爾索是孤獨的。
他是蔣勛《孤獨六講》中所說的堅持百分之一的孤獨者。
于友情,他沒有真正的朋友,于愛情,他有的只是簡單化的肉欲,于親情,他看起來冷漠無情。
他無視俗世中的規(guī)則,置身事外,特立獨行。
他游離在社會邊緣,冷眼靜觀世人:母親葬禮上哀悼的人們,薩拉瑪諾和他的狗,行為怪異的巴黎小女人。甚至在自己的審判大會上也仿若一名看客......
他拒絕向社會妥協(xié),最終被社會拋棄。
這一切似乎是他的天性使然。
在經(jīng)歷誤殺阿拉伯人,受審,獄中的煎熬后,他真正清醒地認識了自己,認識了這個世界。
臨刑前夜,在滿天星斗下,在大地與海洋的氣息中,默爾索的精神世界得到升華,他回到了“局內(nèi)”。
面對著這樣一個充滿了啟示與星斗的夜,我第一次向這個世界溫柔的冷漠敞開了胸懷。我體驗到這個世界和我如此相像,終究是如此友愛,我覺得我曾是幸福的,現(xiàn)在依然是幸福的。為了讓一切有個了結(jié),為了使我不感到那么孤獨,我還是希望我被處決的那天有很多人前來觀看,希望他們用仇恨的喊聲來歡迎我。鳳凰涅槃般,孤獨處,默爾索獲得了生命的圓滿!
第二次酣暢淋漓的閱讀,讓我讀到了不一樣的默而索—隱身的局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