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跟著小飛俠晨誦,吟讀梅花詩詞。無論是齊己筆下“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開”的早梅,還是陸游心中“何方化作身千億,一樹梅花一放翁”的梅海,于我都有深深的震撼!
站在每一首詩歌前,關(guān)于詩人的生命氣質(zhì)或者人生境界與格局,我一向不刻意關(guān)注,或許冥冥中入我心者早已暗含密碼相符的緣分!我所鐘愛的是在我心里,那文字的刀劍能辟出一片怎樣的天空。所以,詩歌解到最后,其實都是在讀自己!對此,我深信不疑!
今早跟著紛飛老師誦讀陸凱的《贈范曄》
? ? ? ? 折花逢驛使,寄與隴頭人。
? ? ? ? 江南無所有,聊贈一枝春。
關(guān)于此詩最后一句,略讀過詩文的人都能脫口而出。而其與我,則是心與靈的一見鐘情!
陸凱所贈當(dāng)然不止于一枝梅花,也不止于江南這一抹早春的暖意和一份明亮的期盼。他的眼之所見和心之所想,那遠(yuǎn)在隴頭的范曄怎能不知,怎會不解?縱使萬里河山盤桓,縱然萬千歲月凝聚,當(dāng)這枝梅花從江南落到隴頭,從此心走到彼心的剎那,世界定是豁然開朗!
所以如果單說陸凱用筆下的一枝梅和一片春意來表達(dá)一份朋友間的情誼,當(dāng)然是遠(yuǎn)遠(yuǎn)不夠的!
若論有情,厚重如山有千里送鵝毛,深情開闊有天涯若比鄰,溫暖入骨有勸君更盡一杯酒;若論精妙,溫婉細(xì)膩有王維的一粒紅豆,高雅大氣有伯牙的一顆琴心,意蘊深遠(yuǎn)有若虛的春江明月……還有很多隨手就可掐出飽滿情汁的詩句,足可輕易催生我等滿腔感佩。而此刻,為什么唯獨是陸凱的這一枝梅花能于我有清心洗肺的感動呢!
猶記當(dāng)年要去罕臺的前一個春節(jié),在微博上看著干老師率團隊在冰天雪地之中讀書,安然享受天地渾然如一的清寂,我的心里涌出的是顫栗的清醒與久違的狂喜。在屏幕上對著北方陽光下那一片炫目的白,我的眼前蹦出了陸凱的這枝梅花。
深處江南,我確實一無所有,只有遠(yuǎn)方的遠(yuǎn),在遠(yuǎn)方呼喚。當(dāng)聽到這來自靈魂深處的回聲,一直撲楞著翅膀飛竄的心,在那個月光燦爛的雪夜,沸騰了!
深思之后,拎起行囊,一路狂奔,走到北國,幾經(jīng)輾轉(zhuǎn),如今再折返江南,就這樣一路顛簸,一路向前,走向未知深處。我不知是什么力量驅(qū)使我樂此不疲,也不知人生的船帆最終何時停歇,可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
跟隨團隊學(xué)習(xí)修煉,這一路我感受到了冥冥中的那份大愛和成全,我感覺有一把鋤頭正堅執(zhí)有力地開墾生命的荒蠻,我感覺有一股清流正以不可阻擋之勢涌向我人性的黑海,我摸到了那束穿云而下的陽光,我嗅到了那縷刺破冰雪的春風(fēng),它們正一點點親吻、揉開我一度惶恐的心!
我喜歡生命一直保持著新鮮的詩情與自由,我喜歡靈魂一路揮灑酣暢淋漓的豐盈和飽滿。是的,激烈與安寧,這兩種在我身上分裂的生命力量,終于在北上又南下的顛簸中,在歲月和人生交錯的??冢瑓R聚了!一股清冽的生命之流,從這個陰冷的冬日峪口潺湲而下。還有什么,比這更圓滿!
是的,每首詩孕育生產(chǎn)的剎那,都是獨一無二的生命歌唱。不論詩人本身是奔放還是熱烈,是沉靜還是婉約,不論格局是氣吞萬里還是小家碧玉,但它們都有相通之處:在彼此初相遇的瞬間,一顆詩心點亮了世界!
論咬文嚼字、寫詩論道,小女子如我,之于盧梅坡,也還是差了不知幾個十萬八千里,更遑論詩歌宇宙中的璀璨,也許窮極一生甚至幾生我都寫不出李杜那樣光芒萬丈的詩句,可是,在我的生活和生命中,唯獨不能缺少這份詩心和領(lǐng)悟,不能缺席這份詩意和情懷!
幸運如范曄,能有陸凱這樣一位朋友,而我,能與一群尺碼相同的戰(zhàn)友比肩,在探尋美好教育的大道上縱情馳騁,這趟沒有終點的旅程,才是此生真正的財富??!
只要能活出一份詩意,傳遞一份燦爛,不論早晚,只要開放,那就是向世界奉獻(xiàn)了整個春天!
? ? ? ? ? ? ? ? ? ? ? ? ? ? ? ? ? ? (1月13日午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