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個時候,早櫻謝了,而晚櫻正開的旺盛。今天才知道學校種了早櫻和晚櫻兩種櫻花樹。流連于白色和粉色的晚櫻樹底下,等一場暫歇的四月里的第一場雨。
前幾日清晨來櫻花路早讀的時候,看見路旁一樹的繁花寂然地零落在尚殘留著晚春氣息的泥土上,我不禁捧起一把開敗的櫻花花瓣,將其向天空揮灑,花瓣迎著風在空中旋轉的樣子,美極了!那時候,我似乎不再像往常一樣認為悲涼是生命凋零的底色。
世人常常將“凋零”、“死亡”這類詞賦予一層憂郁暗黑的氣質,常常認為在生命開始終結的那一刻,“生命”的美好便已然消失??墒窃诜被ㄊ㈤_的時光里,一朵花也好、一個人也罷,已然歷經和欣喜過眼見世界的美好,在世間歷經一番沉浮后,能夠端然地迎接生命由盛開到凋零的完整過程,在最后一縷幽香尚未完全散盡之前,將最后一息生命的養(yǎng)分歸還給大地以滋養(yǎng)其他萬物生長,這種經歷“死亡”的過程,恰使得“死亡”本身似乎變成了一件美好的事情。
“死亡”在這時候倒不像是非洲蒼白的天空下盤旋的禿鷲,“死亡”倒成了“留的殘荷聽雨聲”的殘荷。
《一片葉子落下來》的結尾是這樣寫的:“凌晨,一陣風把弗雷迪帶離了他的樹枝。一點也不痛,他感覺到自己靜靜地溫和地柔軟地飄下。
往下掉的時候,他第一次看到了整棵樹,多么強壯、多么牢靠的樹?。∷艽_定這棵樹還會活很久,他也知道自己曾經是它生命的一部分,感到很驕傲。
弗雷迪落在雪堆上。雪堆很柔軟,甚至還很溫暖。在這個新位置上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舒適。他閉上眼睛,睡著了。他不知道,冬天過了春天會來,也不知道雪會融化成水。他不知道,自己看來干枯無用的身體,會和雪水一起,讓樹更強壯。尤其,他不知道,在大樹和土地里沉睡的,是明年春天新葉的生機?!?/p>
生命消亡的過程,不盡只顯悲涼,“死亡”的另一層含義,是生命的延續(xù)。
在半暮色的天空下穿行于櫻花樹間,雨后涼涼的空氣里潛伏著陣陣花香,不遠處的民舍旁,幾聲犬吠打破了雨后靜謐的氛圍,抽離的思緒便被拉進了現實世界。
頂喜歡這樣的微涼午后,很閑很散漫。蹲下看一只螞蟻翻越一片枯葉、抱一撮泥巴,背一朵無心凋謝的桃花,它就這樣漫無目的的緩慢爬行著,不知道要去向何方,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會停下。
土壤上覆蓋的花瓣早已失去生命的顏色,它們變的干癟黝黑,那是接近土壤的顏色??拷活w果樹,抬頭便看見了點綴在新綠間的果子,橢圓形的,黃豆兒大小,綠的發(fā)亮。這儼然是新生的象征、生命的延續(xù)。一低頭,幾顆草便開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