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家門前有棵棗樹,很久以前就默默站在那里。
那棵棗樹似乎確鑿是很老了。聽爺爺說,這棵棗樹年輕時很茂盛,結(jié)的果子又酸又甜,他邊說臉上還帶著懷念的神情,好像這是他患難與共的老朋友。年幼的我不很相信,畢竟從我記事起那棵棗樹就沒再結(jié)過棗,只有一些零零落落的黃葉默默地掛在樹上,很沒趣味。但我也不想追究,因為它也算是壽星了,要對它保持尊重。
對那棵棗樹的記憶有些模糊,但我依然記得小時候關(guān)于它與蘿卜干的故事。
夏天時,奶奶在棗樹底下放一個小板凳,雖說那樹的葉子成不了陰涼,但聊勝于無。熾熱灼人的陽光,蟬在棗樹上歇息,仍舊不知疲倦地抱怨著熱,不過也不怪它,我也渾身是汗地坐在板凳上,膝蓋上放一塊木板,上面端端正正地放著一碗蘿卜干,因為蘿卜干辣,不能多吃,奶奶就給我放些糖,當(dāng)時的我覺得這真是太好吃了。奶奶坐在旁邊,樂呵呵地問我:“娃兒,還有幾歲才上學(xué)???”滿嘴蘿卜干的我說到:“上學(xué)了,一年級了?!蹦强脳棙潇o靜地望著這對爺孫倆,好像歷經(jīng)滄桑。
冬天,雪輕悄悄的,因為太輕,誰也喚不醒,只好將自己融化,蜿蜒在石縫中。倒是那棵棗樹心疼她,默默捧著她,不許她落到地上去。這時的棗樹銀裝素裹,用它沉靜的眼眸注視著這片它很久以前就注視著的大地。那時的棗樹,似乎讓我平靜,也學(xué)著它注視著這片承載著我的回憶的地方。一老一少的目光穿越時光,碰撞在一起,凝望著滄海桑田。
我的老家門前有棵棗樹,很久以前就默默地站在那里,看著歲月流逝,人來人往,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