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巷十四號

序言: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在某些時候,突然想起某個人。

比如到了某個地方,翻到書上的某一個句子,看到某場電影,或者聽到某一首歌,甚至只是因為某個似曾相識的場景。然后那個人就在瞬間完全占據(jù)你的腦海。

 在你忙碌不已的生活里,心頭一閃念,飄過的那個影子,是誰?

 依稀的想念,恍惚的剎那,你想起的那個誰誰誰,正在干嘛?

 他會在你腦海里盤桓很久,還是會如浮光掠影般,倏忽就消失了?

他會讓你不禁露出微笑,還是忽然讓你鼻子一酸?

那個人,不是親人,不像愛人,而是你童年記憶中曾出現(xiàn)過的影子。  

正文:

一.

聽,窗外似乎淅淅瀝瀝又在演奏雨中小夜曲了,就在剛才墨漓剛剛和在老家的媽媽通完電話,閑聊過程中,墨漓媽媽忽然說道:“小漓,還記得你們小時候住咱家隔壁的胖球嗎?他今年帶女朋友回家了,真是出息了不少啊……”

和媽媽的電話早已結(jié)束,看看黑屏的手機安靜的躺在床邊,望著窗玻璃上雨滴流下時殘留的痕跡。媽媽剛剛說的那句話似乎粘在了墨漓的耳邊,揮之不去。胖球,小辰,你們現(xiàn)在還好嗎?

記憶如同洪荒之流般涌來,墨漓就這樣呆呆地望著窗外的雨景,細想著曾經(jīng)在“雨巷14號”發(fā)生的點點滴滴……

都說每個人都有一段美好的童年。墨漓的童年是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度過的,那時候的孩子可以說很傻、很天真??梢栽谙掠晏欤笕藗兗敝遗軙r,歡喜地換好雨鞋往雨水里沖;可以因為某個小朋友的爸爸在他生日時送的一盤《叮當貓》的光碟而興奮好幾周;也可以因為媽媽心血來潮給自己添辦了幾身新衣裳而炫耀不已。那時的小孩子都特別容易滿足,都很快樂,但最最快樂的還是在雨巷里度過的童年的日子。

墨漓是出身在農(nóng)村的一個小丫頭,一個很小的村子,但每條巷子都有一個很好聽的名字,墨漓她們家所在的那條巷子就叫雨巷。光是聽著就覺得很美吧。的確,因為她家所在的這條巷子里種滿了喇叭花,一到夏天就會格外的漂亮。

童年的墨漓最要好的小伙伴要數(shù)“胖球”和小辰了?!芭智颉逼鋵嵰稽c都不胖,只是小時候營養(yǎng)比較好,嬰兒肥比較明顯,所以,不知道哪個搗蛋的家伙開始這么叫著也就這么習慣了下來。小辰是城里人,只是在暑假時才會回到老家避暑。墨漓和胖球是鄰居自然從小玩到大。那小辰呢?主要是小辰每次從城里回來都會帶很多新奇古怪的小玩具,而一條巷子里總共也沒住幾戶人家,一來二去地也就熟了,小孩子的世界就是這么簡單。只要你有好玩的,只要你樂意分享,那我們就是好朋友了。不管其他小朋友吧,反正,墨漓、胖球、小辰,他們?nèi)齻€就是這樣,有共同的玩具,又住在一條巷子里。

二.

雨聲依舊敲擊著窗沿,墨漓依舊呆呆地靠在床背上望著窗外,突然輕笑出聲。原來是想到了童年時不懂事輕許的諾言……

胖球的姐姐比胖球大四歲,當墨漓他們還傻玩時,胖球的姐姐已經(jīng)是一名小四的小學生了,那在一群孩子們當中可是一件很光榮的事情。記得有一次,去胖球家找他玩時,胖球的姐姐正在給他們家人高聲朗讀著被老師夸獎過的日記,寫的是“我的理想”。于是,在一起玩泥巴時,胖球突然問道,“小漓,你的理想是什么?”

墨漓就那樣被問傻在了那,甩甩手上的泥巴,歪著腦袋還真“認真”想了起來,最后說,“當老師吧?”說完傻呵呵地笑著,繼續(xù)道,“這樣就可以給你們上課了?!?/p>

小辰一屁股墩兒坐到了草地上,下意識地用手抵住下巴,正要說話,卻發(fā)現(xiàn)蹭了一下巴泥。墨漓和胖球嘴上笑著,眼睛卻是一眨不眨地看著小辰,想要聽小辰的“小小理想”。小辰看著小伙伴賊賊地笑著,也知道自己下巴上肯定蹭上了泥巴,但是不介意,繼續(xù)說道,“那我的理想就是開一家咖啡館,等小漓下課了,就可以來杯咖啡提提神了?!边@估計就是城里人思維的開闊性了吧,從小就這么有經(jīng)商頭腦。

小辰說完后,小墨漓和小辰的目光又一起移到了胖球身上。只見胖球也學著小辰的樣子坐到了草地上,因為手上有泥巴的緣故,就將雙手交叉搭在了膝蓋上,一臉嚴肅的模樣,看看小辰,在轉(zhuǎn)頭看看小墨漓,憋得滿臉通紅,終于口齒不清地說道,“那,那我要,我要開一家飯館……”說完頗不好意思地撓撓了頭發(fā),已然忘卻手上的泥巴,之后繼續(xù)到,“這樣的話,我就可以做飯給你們吃了?!闭f完得意的一個人在那傻笑半天。

現(xiàn)在想想這就是儒家所謂的“民以食為天”吧,但在小孩子眼中,“我所有的就這么多,全部都給你”就是最“鐵”的關(guān)系。因為他們不會想那么多“為什么”“憑什么”。

三.

今天的雨都下了一整天了,還在滴答滴答下個不停,看來是不會停了?!翱?,室友回來開門的聲音突然將墨漓的思緒拉了回來。墨漓和室友打過招呼,室友便到了浴室洗澡。

浴室的水聲加上窗外的雨聲。

墨漓忽然又想到了“雨巷14號”,因為墨漓家的門牌號是14號,又因為墨漓家離街上最近,于是,她家經(jīng)常是小朋友集合的地方。還有一個常見的現(xiàn)象就是,如果誰家小孩吃飯時間還沒到家,一定第一個先來小墨漓家看看,或者是站在街頭朝著小墨漓家的院子喊一聲,準是能聽見的。

現(xiàn)在,隨著大家都慢慢長大,都外出上學,聯(lián)系自然沒那么緊密了。特別是胖球,前幾年聽說直接從FD大學出國做交換生了,真是給墨漓他們這群昔日的小伙伴長臉不少?,F(xiàn)在又帶女朋友回家了,真是好樣的。

但是小辰呢?在墨漓剛大一那時還有點聯(lián)系,聽說他也考了上海那邊的大學。后來,就再也沒有后來了……

每年放假回家,墨漓都會看著長長的、寂寥的雨巷,回想曾經(jīng)那么熱鬧的雨巷,到底去了哪里?即使是過年的時候,都顯得那么落寞。村子里來來往往,小朋友的面孔卻越來越少了,而且再也不會有小朋友玩著泥巴談天說地了。

人總是越長大越疏遠,再也沒有幼時那般的單純美好?;蛟S是我們都長大了吧。墨漓這么想著。室友也正好從浴室出來,好像心情特別的好,拉著墨漓說著路上回來時見到的一些好笑的事情。

世事就是如此循環(huán),當我們在講著別人的好笑的事情的時候,或許不經(jīng)意間,我們自己也會成為別人故事里的那個主角,管他是好笑的,或是其他。

四.

其實,后來,墨漓在大三去上海找朋友打工時,遇到過小辰一次,在一家咖啡館,小辰一襲黑色制服,見到墨漓時微愣了一下,隨即便反應了過來。

在墨漓要離開上海的前一天,小辰找了過來,給墨漓講了一個故事,說:

 一個男孩從北方考到了南方的一所大學,只因為小的時候在一次閑聊時,女孩說她向往南方的城市。上大學后有一次無意間看見了一家在某個轉(zhuǎn)角處的咖啡館。男孩當時就愣在那兒了。因為他覺得當初他承諾女孩要開的那家咖啡館就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因為當他第一次看到這間咖啡館時就覺得是曾相識。

男孩那天站在咖啡館前,站了很久很久,過去的所有,一幕一幕,猛然涌上心頭。男孩那時突然意識到他對女孩是不一樣的吧。直到咖啡館的經(jīng)理注意到窗外一個男孩站了很久,滿臉微笑的走出來,問男孩道,你是在找兼職嗎?我們正好缺一名店員。男孩當即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仿佛時光穿越一般,男孩居然在那家咖啡館里,見到了那個曾經(jīng)的那個女孩。

但男孩還不是這家咖啡館的老板,男孩該怎么辦呢?

墨漓看著眼前熟悉的面孔,認真地講述著童年輕許的承諾。忽然想到不知哪位作家說的,如果,有那么一個人,無論你在做什么,無論你在哪里,無論你懷著怎樣的心情,不需要任何理由,不需要任何的外面世界的觸動,你總是會想起他,那么,你是真的愛上他了。

……

之后,墨漓又回到了北方上學,小辰依舊在南方城市。墨漓那天什么都沒說,只是在第二天離開時,給小辰留了一段微信:有時間的話,回我們的北方看看吧,不要因為別人的一句童言而丟掉了你的家鄉(xiāng),“雨巷14號”永遠都是你的家。小辰?jīng)]有回信,或許實在說不出離別的話語,或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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