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擬世界移民指南

圍繞著“逃離地球表面”這一母題,近幾十年誕生出許多想象力豐富的科幻作品,比如《星際穿越》、《海伯利安》以及《黑客帝國》,其中以電影《黑客帝國》最讓人印象深刻。

在這部電影中,“人類”與AI發(fā)生戰(zhàn)爭,最終AI獲勝,大部分“人類”被AI養(yǎng)在培養(yǎng)皿中,“人類”的意識通過導線接入AI建立的虛擬世界。而少部分“人類”會自動覺醒,躲進地面下的錫安城,嘗試對AI發(fā)起反攻。

至于幸存“人類”的反攻方式,則是找到“傳說中”的救世主,靠救世主的能力打敗AI主機。

之所以給以上“人類”一詞加上引號,是因為在這部電影的設(shè)定中,其實并不存在真正的人類。通過電影中的諸多線索,我們可以發(fā)現(xiàn):錫安城和里面的居民,包括培養(yǎng)皿不過是AI主機的另一層虛擬世界。(具體線索可以通過觀影尋找,在此不過多講述。)

在筆者看來,導演最開始的故事設(shè)定中,錫安城和培養(yǎng)皿應該都是真實存在的,即:大部分人類真的生活在虛擬世界中,而少部分人躲在錫安城嘗試反攻。

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導演放棄這樣的設(shè)定,費盡腦力把錫安城和培養(yǎng)皿改為虛擬的呢?會不會是因為導演找不到理由證明虛擬世界的壞處——即:虛擬世界里的生活如此美好,致力于推翻美好世界的錫安居民的正義性能否站得住腳?——因而繞過對虛擬世界的抗爭,選擇了一出AI世界的內(nèi)部BUG(史密斯)修復大戲。

在人們先入的意識(或者諸多科幻作品)中,虛擬世界——通常都是危險的、狹隘的,甚至一想到虛擬世界,就會馬上聯(lián)想到“囚禁”、“死亡”、“墮落”這一類詞語,就像在去年豆瓣閱讀征文比賽中脫穎而出的朱一葉的科幻作品《哈扎爾之匙》,作者將虛擬世界和萬惡的資本家聯(lián)系在一起,將虛擬世界設(shè)定為“吸食人血”的、讓人墮落的商品。

雖然從表面上看,朱一葉對虛擬世界持否定態(tài)度,認為沉溺于虛擬世界中會讓人墮落,因為人們把辛苦賺來的錢用在享樂上,忽略了真實世界中人與人之間的感情交流(與當下沉溺于網(wǎng)游、二次元動漫無法自拔的人們形成呼應),但這種先入為主的設(shè)定,其實對否定虛擬世界本身并沒有太大說服力。

也就是說,無論是《黑客帝國》的導演安迪?沃卓斯基,還是《哈扎爾之匙》的作者朱一葉,都沒有正面回答一個問題——虛擬世界到底是好是壞?

從哲學的角度來看,人類證明“存在”的方式不過是所謂的“我思故我在”,即,思維的運作本身證明了人類的存在。從這個視角出發(fā),利用AI欺騙人類的大腦似乎并非難事,它只需像《楚門的世界》中的導演一樣,利用模擬的“真實”將一個人團團圍住,這個人便不會察覺到自己身處何處?;蛘咴谝粋€人睡著后,給他戴上全套的VR裝備,當他的意識蘇醒,又怎么辨識“眼前”的世界是真是假?

試想一下,當所有人都進入《黑客帝國》那樣的虛擬世界、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時,“現(xiàn)實”的意義便已經(jīng)由地球表面轉(zhuǎn)為程序代碼。

讓我們暫時拋開目前科技上的局限性,只從以下角度考慮向虛擬世界“移民”的可行性:

第一,停止宇宙探索后的文明發(fā)展

人們之所以對虛擬世界充滿恐懼,它倒不像是對宇宙探索的恐懼那樣——某種角度而言,兩種恐懼心理其實正好相反,因為一個是對未知的、無限的世界的恐懼,另一個是對已知的、局限的世界的恐懼。

人本來就是一種極其矛盾的動物,會對未知的無限延展性充滿恐懼,又會對全知的有限空間充滿恐懼,但總體而言,人們更傾向于克服對前者的恐懼,通過勇于探索未知的大陸、未知的宇宙來證明自己的價值。那么,進入到某個具有邊界的世界,無疑會讓人心存不安。

然而,當人類的意識進入到看似有限的虛擬空間里,是否真的意味著文明的發(fā)展望到邊界了呢?又或者,可以樂觀地想,在一個不需要考慮生存、戰(zhàn)爭、資源耗盡的世界里,人類興許可以創(chuàng)造出更加輝煌的文明也說不準。如果,我是說萬一,后者才是真正適合人類的、能夠讓人類拋開環(huán)境限制的唯一出路,那么,錫安城向AI主機的反抗,究竟是正義的,還是愚蠢的?

第二,文化的發(fā)展

雖然在目前看來,人類社會充滿矛盾沖突和文化差異,但隨著不同學科、不同民族、不同文化間的比較研究,相信文化隔閡終有被消除的一天(不然那些學科存在又有什么意義?),也就是形成真正意義上的“地球村”。到了那時,如果依舊找不到人與自然之間矛盾的解決方案,外太空也沒有找到適合遷徙的星球,在地球環(huán)境的不斷惡化面前,人類也許可以選擇集體“搬進”虛擬世界。

換個角度思考,人類文明的發(fā)展,不正是為了達到這種和諧共處的狀態(tài)?而如果生存資源的根本問題得不到解決,也就意味著人類會再次因為資源問題陷入戰(zhàn)亂,到那時,文明恐怕早就不存在了。

試想一下,假如在《黑客帝國》中,人類是因為對環(huán)境的破壞而被AI取代,那么就算錫安城中的剩余人類戰(zhàn)勝AI,重返地球,又會如何呢?不過是意味著新一輪的環(huán)境破壞、資源匱乏,人類所追求的文化統(tǒng)一,也就成了虛妄之談。

所以,誰又能肯定,虛擬世界不是人類文明發(fā)展到一定階段,所必須遷徙的新世界?

第三,系統(tǒng)BUG與地球毀滅

在《黑客帝國》中,整個虛擬世界充滿各種各樣的BUG,除了史密斯,還有1%的自動覺醒的人——也就是錫安城的人民。

史密斯無疑是一個強大的病毒,擁有諸多系統(tǒng)權(quán)限,而且能夠隨意將自己復制進別人體內(nèi),將別人化為自己的分身,而那個人的意識,也就隨之清除。沒有了意識,生存在培養(yǎng)皿中的肉體就算還有生命體征,也和死人無異了。

從史密斯的威脅來看,一旦人類進入虛擬世界,雖然沒有了人與人之間的戰(zhàn)爭威脅和資源耗盡威脅,但能夠抹殺虛擬世界中人類意識的病毒無疑會成為新的災難。這種源自系統(tǒng)內(nèi)部的病毒,值得虛擬世界移民擔憂。

另外,在《黑客帝國》中,還有1%的人會自動覺醒,他們逃出培養(yǎng)皿,組建了錫安城。這無疑也是虛擬世界的一個BUG。試想當你突然間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正躺在龐大的人類培養(yǎng)室,你的周圍只有機器運作的嗡鳴聲,你該如何選擇?如果你能找到辦法重新回到虛擬世界,讓AI主機給你編造一段“人類培養(yǎng)室噩夢”還好,可萬一有的人不愿這樣,而是像錫安城里的那些人似的,一心想要破壞人類“美好生活”,那無疑是毀滅性的威脅——因為我們的這種假設(shè)中,錫安城并非第二重虛擬世界,也就是說AI主機沒辦法派出機械八抓魚去阻止他們。

除了這種病毒的威脅,還有就是地球毀滅所帶來的威脅,例如隕石撞擊、火山爆發(fā)等,這對于虛擬世界來說恐怕也是難以抵抗的災難。

向虛擬世界移民——無疑是一個新奇而叛逆的話題,聽起來離我們似乎還很遙遠。然而,現(xiàn)如今AI技術(shù)與VR技術(shù)的發(fā)展,其實已經(jīng)預示著新時代的到來。

在萬達的一些商場里,VR游戲機已經(jīng)成為人們新的游戲體驗方式,經(jīng)??梢钥匆姶┐髦鳹R裝備的人站在機臺上對著空氣手舞足蹈、驚叫連連;一些電影院也快速推出了VR觀影廳;還有色情行業(yè)的VR裝備,更是成為許多成年人的追捧對象……

通過這一系列現(xiàn)象,我們不難想象,很快就會有人放棄現(xiàn)實生活,選擇投身在那個美好的虛擬世界——哈扎爾之匙中,在那個世界里,人的精神不僅可以體驗到現(xiàn)實世界的一切,還可以體驗到超現(xiàn)實的發(fā)生,與其把這種萬能的體驗當做消磨的地獄,恐怕不如說是天堂更加符合現(xiàn)實。

也就是說,我們現(xiàn)如今對VR裝備的嘗試,某種意義而言正是對虛擬世界的探索,是在為移民前做準備。

那么,既然在安迪?沃卓斯基和朱一葉等創(chuàng)作者看來,這種向虛擬世界的移民是有可能發(fā)生的,不如讓我們暢想一下未來:

首先,虛擬世界最大的優(yōu)點應該是資源的無限。我們不再需要擔心石油用盡、全球變暖、煤礦枯竭,而這正是人類歷來產(chǎn)生爭執(zhí)的主要原因之一,不必考慮資源,也就意味著真正意義上的和平時代到來。

其次,在對時間的感受上,虛擬世界恐怕會有新的定義。就像我們在玩電腦游戲的時候,游戲中的時間未必和現(xiàn)實相吻合。

那么,虛擬世界能不能“拉長”我們的時間呢?

國家地理曾經(jīng)做過一個實驗,他們給一些家庭成員放映各自家庭的合照,這些合照的背景比較相似,只是一些表情和手勢有所不同。照片放映的時候,每一張都是一閃而過,一秒鐘內(nèi)切換至下一張。如果在放映過程中插入一張完全不同的照片,例如美女或者帥哥,觀眾就會一愣。等到放映結(jié)束后,詢問他們這張與眾不同的照片出現(xiàn)了多久,他們都會回答3到4秒。

為什么同樣是出現(xiàn)1秒鐘的照片,觀眾會認為那張照片出現(xiàn)的時間更長呢?

這其實是因為人類對時間的感受,本質(zhì)上是感官神經(jīng)受到外界刺激時,根據(jù)所得到的反饋做出的判斷。當重復性的刺激出現(xiàn)太頻繁時,大腦就會放棄類似刺激的判斷,時間便失去了存在的證據(jù),給人的印象便是時間過得很快。

也就是說,在虛擬世界里,AI可以通過改變刺激人類神經(jīng)的頻率,來影響人腦對時間的感知。這要么意味著人的意識在虛擬世界中可以感受到近乎無限的生命長度,要么意味著時間的概念將在虛擬世界中完全消失。就像《盜夢空間》里的深層夢境一樣。

最后,恐怕還是要回到宏觀的文明發(fā)展上。

在同樣是以“逃離地球表面”為主題的電影《微光城市》中,幸存人類生活在地表下面的一座城市里,市民靠抓鬮決定自己的職業(yè),他們在狹小的空間里過著宏觀上單一、微觀上繁瑣的生活,幾百年來相安無事、幸福而安逸,如果不是因為資源的問題,恐怕沒有人會想到回歸地表。

這部電影告訴我們,雖然在宏觀上,文明有向前發(fā)展的需求,但這種觀念同樣會在虛擬的有限世界中消失——虛擬世界只能通過既有知識建立,不能將尚未探索的領(lǐng)域與事物以代碼的形式添加進去。這無疑是讓人倍感失落的,因為這意味著,誘人的物理學、天文學、自然科學等領(lǐng)域?qū)⒈划嬌暇涮枴?/p>

但同時,《微光城市》里的景象和《黑客帝國》里的虛擬世界告訴我們,人類是可以接受重復的生活的,就像生活在中國唐朝的一個普通人,恐怕也不會介意自己的子孫過著和自己一樣的生活。

新事物的誕生總會讓人謹慎而憂心忡忡,就像一個即將出遠門的少年,會擔心忘沒忘記帶鑰匙、路上會不會出現(xiàn)意外、終點會不會有變數(shù)一樣。

虛擬世界就是這樣的一個新事物,它雖然還沒有真正到來,但我們不妨放飛想象,以《黑客帝國》為起點,在科幻世界里勾勒未來。過去,科幻藝術(shù)作品總是探討和推動著科技的發(fā)展,而現(xiàn)在,也許可以加入“生活方式選擇”或者“人類未來走向”的新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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