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仁波齊》,剛上映就想去看的電影,奈何排片少,周末總沒等到合適的場次。上周公司同事一起去看,結(jié)束后感覺到靜水流深的力量。
電影講述的是藏民前往拉薩和神山岡仁波齊朝圣的故事。2000余公里,這一次,318這個文青淋浴池,并沒有上演跌宕起伏的情節(jié),而是驚人的平靜,也驚人的深沉。
電影結(jié)束,情緒放涼之后,讓我尋味最久的,是兩個關(guān)鍵詞。
1. 沖突
按照戲劇的邏輯,沖突本是不能或缺的一個重要元素。然而這個故事,甚至算不上是故事,我們像是抽離出來旁觀了一段別人的生活。
沖突在這117分鐘里消失不見:對話是生活瑣碎,吃了沒,過年怎么樣,還不錯。性格是無欲無求,共同信仰讓他們生活無法擺脫集體主義,沒有攀比,不論是非,所以無處起沖突。甚至在朝圣途中所有人唯一生命倚靠的交通工具被陌生人意外撞翻,沖突也沒有因此而爆發(fā)。
這和我們的生活日常太不一樣。我們的城市,每天的沖突無處不在。連續(xù)急促的鳴笛,火車站售票處長隊里等不及的嘖嘖聲,宵夜攤上越來越高的嗓門,公交上一個急剎車帶來的推搡,無一不在預(yù)示著下一秒語言或是身體的沖突爆發(fā)。沖突源于哪里?是那一分一秒一次言辭上的上風真的生死攸關(guān)?還是我們過分關(guān)注自己,而忘了帶一點點同理心去追本溯源?
也許是圣山終年積雪的封頂光芒過于閃耀,所有靈魂都變得渺小,又或者是在神靈教義的蕩滌下,一切矛盾都不值一提。其實我們無需去判斷對錯,因為沒有標尺。我更愿意在這樣一部BGM都沒有的117分鐘里,去回歸一種原始的天真,回到記憶還沒有被考試、競爭、壓力包裹,沒有車房、業(yè)績和社交需要考慮的原始狀態(tài)里去:
那時候的理想和熱情還在嗎?對未來的路是否有了清晰的方向?目前的學習和工作狀態(tài),能否引導自己到達心中追求的地方?
撥開沖突的洋蔥心,叫初心,我沒忘了它。
2. 輪回
在2000多公里的318朝圣之路上,除了磨破的腳趾和磕破的額頭,11人的朝圣隊伍還迎接了生命的降臨,送別了生命的遠行。這一頭一尾,加上中間的砥礪,正是構(gòu)成生命的輪回。讓我驚訝的是,他們面對這每個生命的節(jié)點時,表情和我們出奇地不同。
迎接生命到來時,我們往往是拉響12級“警報”隨時待命,設(shè)想好各種應(yīng)急方案,而他們,僅僅在孕婦半夜感到不適的時候,平靜地來到診所,經(jīng)歷過陣痛和撕扯,安靜地等待孩子的啼哭。隨后,像買了一件衣服一樣平常,抱著孩子回到隊伍里繼續(xù)磕頭。
是我們太小題大做?還是他們過分麻木?我想這是內(nèi)心聲音的真實外現(xiàn):相信善緣,讓他們無畏,缺失信仰,讓我們無常。
突然想起蔡康永在《奇葩說》上聊過的一個問題:我們從小到大學習了太多中華民族的傳統(tǒng)美德,唯獨沒有學會的,是面對死亡。
以前聽媽媽講過一個身邊發(fā)生的故事:一個中年同事的父母是遠近聞名的模范夫妻,母親因為疾病去世,父親始終都非常平靜,沒有傷感更沒有落淚。這完全不符合他們平時相敬如賓的人設(shè)啊。后來得知,他的父親照顧了臥病在床的母親10年之久,知冷知熱無微不至,人走的時候他說,能做的都做了,不遺憾。
是啊,我們面對死亡為什么會悲傷,常常是因為悔恨和遺憾。老大徒傷悲的前一句才是原因,少壯不努力。而假如…我一定…的句式,我看來是最虛偽和令人鄙夷的。放大能力的邊界,上調(diào)能力的極限,用能夠到事去踩碎一個個擔憂,把未來提前,其實是補充了我們獨立于世上的安全感。
所有的恐懼都是因為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