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2017年的春節(jié)也就那么些天了,電視里一股腦地在宣泄正確的三觀,簡單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
? 畫面很有中國特色,父母妻兒、中國紅、年夜飯是主題。過年的心情也在這些畫面里被糾結(jié)著、掙扎著,我竟有些厭煩了中央臺為主的春節(jié)主旋律。
? ?曾幾何時,我們還小就學了“父母在,不遠行。”我理解的是那時的多數(shù)人該是自家門口可討營生的?;蚴亲优チ四睦铮改付冀釉谏磉叺?。所以春運估計不存在,而春節(jié)氛圍也更濃郁。我以為我長大后可以像母親一樣有份正經(jīng)兒的工作,因為我是工人階級的接班人。
? ?后來電視里宣揚“改革開放”了,如何開放我不懂,只知道我們的師哥姐師們畢業(yè)了,仿佛唯一的出路就是出門打工。過年回家來的人群都光鮮亮麗,出手十分闊綽。中午竟然可以天天買得起包子吃,著實令人羨慕。我也心高氣傲地勉勵自己“好兒女,志在四方?!本退隳悴蛔园烈彩遣恍械模L大的人了不能在家吃閑飯。總沒有合適的比出門打工更讓人抱有萬一的希望,羽翼尚未豐毅就急著起啟。
? ?第一年出去,身上的錢買了無座的火車票再多買個包子的錢也沒有。宿候車室,涮盤子,十六個小時每天流水線上的女工明白了什么叫“卓別林的電影”,為躲避抓暫住證像城市的耗子一樣活著。就這樣吃了上頓愁下頓還要從掙的工資里摳點錢錢寄回去。春節(jié)是是什么,一個人的冷靜淚水守著它鄉(xiāng)的燈火爛漫。手里寫好的信卻沒有錢買郵票寄出。
? 奮斗是所有窮苦孩子唯一的出路,那時的中介、招聘會遇到的多是各種陰謀手段的套子。所騙不多,只是半月口糧。能從車間踏入到辦公室的艱辛就像迷路孩子突然找到了通往家門的臺階。但春節(jié)不知是為了溫暖父母還是自己,需要通過長途惡臭的臥鋪,路途中各種司機或是商販驚險的刺激狼狽地回到家??傻搅思?,突然發(fā)現(xiàn)一切都變了,自己好像變成了客,家里己沒有你認識熟絡(luò)的同學、朋友,因為她們也都打工去了,或遠嫁了。父母已無力再保護你,而你需要變得更強大來保護他們。來不及細思,又必須重新投入到戰(zhàn)場上去。而每一次的春節(jié)回家都會使并不強大的自己陷入萬一失業(yè)便會流落街頭的困境。因為每一次能花光一年的積蓄,誰讓它鄉(xiāng)不是故鄉(xiāng)呢?
? 結(jié)婚了,好不容易有人要了,孩子也生了。經(jīng)濟也寬裕些不愁火車票錢了,但春節(jié)還是誘發(fā)了要命的矛盾。你們樂呵了,開心了,隨便說說拍拍小廣告,告訴我們要回家過年。
? 車票怎么買?合理應(yīng)對的交通設(shè)施都還沒準備好,就瞎BB,全卡車站過年算了,鬧良民玩嗎?
? 還有回誰家?公婆家還是娘家?每次和自己母親說過年不能陪她,都能感受到她的心酸和落寂。
? 我還是喜歡“?;丶铱纯础钡母拍?,只要想,抽時間生日的時候,春耕的時候,秋收的時候,過年可以加班。而不是“有錢沒錢回家過年”的過年回家的必需。有考慮過不能回家人的心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