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哥哥”黃蓉望著郭靖，淚水忍不住留了出來。
“蓉兒”郭靖放下手里的長劍，把黃蓉抱在了懷里。
兩人坐在床頭，外面的炮火照亮了整個襄陽城。時隔幾年，蒙古軍隊再次南下攻宋，郭靖與各江湖人士死守襄陽，血戰(zhàn)了大半個月，宋朝守軍幾乎全軍覆沒。
“蓉兒，你后悔嗎？”
“靖哥哥，能夠和你死在一起，我從來沒有后悔”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是什么時候嗎？”
“當(dāng)然記得，你是個小叫花子，我被當(dāng)做蒙古人，在酒館里面請你吃了一頓大餐。”
“嗯，一晃幾十年過去了，日日夜夜待在一塊這么久了，今天晚上也許就是最后一點時間了，你說，下輩子你還會記得我嗎？”
“蓉兒，我一直感覺，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要不是因為我，你或許可以長命百歲，一生一世在桃花島看海潮”
“靖哥哥，你還記得當(dāng)初為什么你師傅們這么討厭我，你還因為五位師傅的死這么記恨我和爹爹的時候我卻沒有離開你嗎？我從小就沒有媽媽，在遇到你之前，我爹是唯一一個對我好的人，但是遇到你以后，總感覺有你的地方就是家，只要有你才有安全感?！?/p>
“唉，可惜我們出生在一個戰(zhàn)火紛飛的年代，我實在是不忍心看著黎民百姓尸橫遍野，如果人人自保不顧天下，我大宋江山豈不拱手讓給了蒙古韃子。我小時候母親時常給我講到做人要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祖宗，我身為大宋子民又怎么可以安于塞外成為民族唾棄的對象，祖輩在天之靈如何安息”
蓉兒眼光一閃，拿出手帕給郭靖擦了擦額頭的汗。
“靖哥哥，這世上我只佩服兩個人，一個是為了他的蓉兒甘愿受師傅責(zé)罰，為蓉兒甘愿用生命去守護她，這個人我叫他靖哥哥。還有一個人，為國為民，以天下蒼生為己任，幾十年如一日駐守襄陽，江湖人稱郭大俠。”
“蓉兒，這世界上我也只佩服兩個人，有一個人她為了她的靖哥哥愿意忍受一切壓力與白眼，曾經(jīng)不惜以生命來要挾父親放過他，她是我的蓉兒。還有一個人，追隨丈夫抵御大軍數(shù)十載如一日，無怨無悔。江湖人稱黃幫主。”
“靖哥哥，我要你回答我一句話，如果你當(dāng)初答應(yīng)華箏的婚事而沒有回到中原，你會幸福嗎？”
“我自小在草原長大，大汗一家對我和母親不薄，華箏妹子又自小和我一起長大，我一直以來都是把她當(dāng)做親妹妹一樣看待，以前我也以為，為父親報仇以后回到漠北與她一起生活應(yīng)該會很幸福，但是當(dāng)我看到了你，當(dāng)我遇到了中原地區(qū)這些百姓，我才明白，身為宋人，如果我貪圖榮華富貴而對自己的良心背信棄義，這輩子就算死了也不會心安”
“靖哥哥，你一直不善于言語，很多時候都因為老老實實受到欺負(fù)侮辱，但是你的內(nèi)心我最明白。你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對得起國家對得起家人，就算是那個認(rèn)賊作父的楊康，我也清楚你直到今天也心懷愧疚，覺得對不起穆大叔。是嗎？”
“康弟誤入歧途認(rèn)賊作父，他親生父親和我爹爹本來都是忠良之后，由于金賊的強盜行為打破了原本平靜的生活。他成為了小王爺，自小養(yǎng)尊處優(yōu)處處由著自己的性子，最后也不知悔改繼續(xù)認(rèn)殺父仇人為爹貪圖任榮華富貴，導(dǎo)致最后慘死，也算是他應(yīng)有的結(jié)果了，唉”
“他泉下有知，也該明白你的良苦用心了。靖哥哥，我現(xiàn)在覺得最對不起的是我們的襄兒和破虜，襄兒她不知所去，破虜年紀(jì)輕輕就戰(zhàn)死沙場，要是他們出生在一個普通人的家庭就好了，就不會這輩子遭這么多罪了”
“我曾經(jīng)問過破虜他怕不怕，他說自己不怕，能夠為國捐軀死得其所。雖然他天資愚鈍沒能學(xué)到我的武功，但是至少為人端正，雖然戰(zhàn)死了，誰叫他是我郭靖的兒子?！?/p>
“至于襄兒，她云游江湖，倒有她外公的性子，希望她能夠找個好的歸宿安定下來。王師北定中原日，家祭無忘告乃翁。等到恢復(fù)中原的時候，盼她能夠早點告訴在九泉之下的父親。”
“靖哥哥”蓉兒依偎在郭靖懷里，看著火光沖天的城樓，襄陽城已經(jīng)失守，她明白自己和郭靖也絕不會茍活于世，抬頭看著郭靖那已經(jīng)長出一些白發(fā)的鬢角，幾十年的歲月就要走到盡頭。
火光下，刻有楊康郭靖兩人名字的匕首放出寒光。
“靖哥哥”她最后看了一眼。
“嗯”郭靖閉上了眼睛。
兩人安詳?shù)奶稍谝黄?，像?dāng)年太湖游玩時的情景。
“活捉郭靖夫婦，大汗重重有賞”一隊蒙古兵沖進房間，大刀長矛指向著郭靖所在的方向，即使死了，那令敵人聞風(fēng)喪膽的郭大俠依舊讓他們不敢靠前一步。
“讓開”突然，一個蒙古服裝的女子跑了進來，推開那些拿著武器的士兵。
“靖哥哥，我是華箏，你醒醒。”她伏在郭靖肩膀上哭的很厲害，圍觀的士兵都在一位帶頭的萬夫長的命令下退出了房間。
“靖哥哥，沒想到還是無法見到你最后一面，這么多年，我一直沒有忘記你，沒有忘記當(dāng)初我們在草原騎馬射雕的日子，那時的你在我們蒙古人心里是個大英雄，我們自小青梅竹馬。其實你離開蒙古之時，我就心里有了準(zhǔn)備，無論最后是誰陪你，只要你一輩子幸福就好，你終于能夠和蓉兒妹妹永不分離了?？墒?，如果有下輩子，你愛我好嗎？”她擦干了自己的眼淚，拿出兩片白雕的羽毛放在郭靖手上，在門口處回頭再看了郭靖最后一眼，就轉(zhuǎn)身離開了。
襄陽城在一片火海中燃燒數(shù)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