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野孩子,自娛自樂、自說自話、自生自滅的野孩子。
葉小夕,出生于一個偏僻的小鄉(xiāng)村,那里并不美麗,也不熱鬧,或許是大人們都喜歡清靜。所以在葉小夕的印象里,雖然出了家門,一望無際的田野一整年都是綠油油、金晃晃,卻似乎每一條穿梭于樹林、田野間,房屋間的路都只有她一個人,安靜地出奇。大人們,都在干嘛呢!
葉小夕的童年玩耍,每天總是充滿興奮、刺激和驚嚇。每天她都會走過田野的小路,五分鐘的路,到對面堂叔家找比自己小半年的堂妹玩耍,然后再把堂妹領(lǐng)回村子里和一群小孩玩耍。
田野之后有一片魚塘,魚塘邊上的路充滿了刺,因為兩邊有桑葚樹,還有一種不知名的八月果,成熟的時候是紅紅的。但是,樹苗上都是刺,細(xì)細(xì)的很鋒利,還有一些樹滿身刺,葉子上也是。魚塘旁邊有龍眼樹,龍眼樹旁邊分別是兩個村子的祠堂,兩個祠堂都用圍墻隔著,兩座圍墻隔出來一條很小的路,因為有樹的原因,成年沒有什么光照,顯得有些陰暗。祠堂后面是一個大樹林,里面有龍眼樹,有各家的竹子,有別人家的柚子樹、菠蘿樹,還有別人家的牛,還有不知名的帶滿刺的荊棘。
六七歲的葉小夕領(lǐng)著,兩三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孩,一起路過魚塘。然后,會突然說:”哎呀,今天怎么陰沉沉的,好怕啊?!?/p>
”嗚,我也好怕,哎呀,有東西刺我了,你們快點幫我弄開“比葉小夕小半歲的堂妹說
”怕什么,每次不都要走這里的,你們膽子那么小“比葉小夕大半歲的堂姐不耐煩的喊著。
”好怕有蛇“
”好怕有蟲子“
堂妹和葉小夕異口同聲的說。葉小夕怕蛇,這好像是命。而堂妹怕蟲子,這跟她溫吞的性格挺配。
”啊.....有蛇,你們看,你們看那里是不是動了?“堂姐故作大聲的喊著。
”啊,,,嗚,,,我們快點跑過去了,快跑“葉小夕和堂妹尖叫著,
”嗚,,,你拉著我手,啊.....你們不要跑那么快,把我丟下了”葉小夕快哭了,可憐地喊得賊大聲。
葉小夕看著大人拉著牛耕田,那時候是整個村子最熱鬧的時候,大人們都在田里,有說有笑。即使,那時的太陽很熱辣,但是他們有草帽,累了可以走到樹下歇息,渴了餓了可以回家喝水吃飯,反正,出了門就可以看到稻田,走過田野就到家了。
小小的葉小夕,看著小小的秧苗被種下,然后一天天的長高,高過自己,每次路過都被兩邊的禾苗擋住自己小小的身子,她偶爾會歡呼地狂奔,偶爾會緩慢地走著,伸出胖胖的銷售手撥弄一下禾苗上的水珠。然后禾苗上結(jié)了穗長出稻谷,然后整片的金黃,太陽升起的時候看的很刺眼,整片的晃啊晃。太陽下山的時候,余暉在田野上,那金黃色的稻谷就像舞臺上站在燈光下明星,晚風(fēng)吹過,一浪起一浪伏,很和諧也很美好。
六歲的葉小夕喜歡魚塘旁邊不知名的八月果,成熟的時候紅得發(fā)亮,胖胖的,很甜。每到成熟的時候,葉小夕會召集小伙伴一起去采摘,每次都不夠吃,每次果苗的刺都很扎手,每次都會小心的把刺拔掉,再次奮力跟小伙伴爭搶。
“你看我這個好紅,恩....好甜啊”葉小夕胖胖的小手捏著那顆小果實給小伙伴們看,然后不留情的一口吃掉,還瞇眼享受了一會。
“呀,那里那顆,是我的,是我先看到的。哇,好大一顆,要留著?!碧妹媒辜钡暮袈?,她總是喜歡留一些回家再吃,真是可愛。
“那里有一個,可是那里有點危險,你們拉住我一下。拉穩(wěn)哦,不要讓我掉下去了?!碧媒憧偸窍矚g這樣冒險,那顆果在魚塘邊緣,荊棘和草堆筑成的地面并不堅實,踩出去一點就會掉到魚塘里的。
鄉(xiāng)村下午的時光,總是讓大人很懶散,卻讓小小的人兒格外的興奮。七八個小孩一起在祠堂后面的樹林玩捉迷藏,數(shù)到10,就開始找人,直到找完就贏得游戲,找不到就輸了。大多數(shù)時候游戲是沒有范圍限制的,在游戲的過程中有可能跑回家找吃的,有可能被家人叫回去干活了,有的可能跑得很遠(yuǎn)跟別人玩到忘了游戲,沒人找才慢悠悠的回來。而在大多數(shù)的時候,被第一個找到的小伙伴總是會被嘲笑,藏得太不用心,那么快就被找到。
六歲的葉小夕有些圓乎乎的,因為每次玩捉迷藏的時候,餓了的她都會跑回家吃白米飯,下午大人們都出門或者在別的地方聊天,葉小夕沒有鑰匙,所以每次都是從門底下的縫鉆進(jìn)去,然后裝滿滿一碗米飯爬出來,吃完再把碗放門口里面,再興沖沖的繼續(xù)游戲。愛吃白米飯,就像是葉小夕的,沒有菜也能吃滿滿一大碗,很香的那種,也因此小時候的葉小夕長得胖乎乎的。
葉小夕從小不喜歡下雨,因為每次下雨小小的村莊都會有積水,混合著雨水的泥土小路顯得泥濘,臟兮兮的。路過的小樹林,因為有牛的放養(yǎng),加上雨水的混雜,味道實在無法忍受。葉小夕,雖然小,但每次下雨天走過都很是嫌棄、無奈,感覺無從下腳,但又不得不經(jīng)過。真的太難了。以至于,長大后的葉小夕也討厭下雨,特別是外出的時候。
雨季來臨,瘋狂的時候,會漫過道路,淹到家里。有一次,小小的葉小夕睡醒在奶奶的床上,然后床邊是被水飄起的鍋,鞋,木板,屋子里的東西全都在水里,除了迷茫的葉小夕和坐在床上的奶奶。奶奶說:“下那么大的雨,你還能睡得跟個小豬仔一樣,真是厲害哦” 葉小夕一臉茫然的看著飄在水上的鍋、鞋,它們飄到了床邊,然后又轉(zhuǎn)向另一邊。那場雨,淹到了每家每戶,大家都在等著雨停,然后,各自熱火朝天的把水往外倒。
葉小夕,很怕狗。村里的有些人家養(yǎng)狗,葉小夕家有個果園在村子的另一頭,每次去都要路過其中一家養(yǎng)有一只黑狗的人家。這是葉小夕百般不情愿面對的事,而每天由不得不去果園,因為家里在那里養(yǎng)了雞,因為果園里有好吃的。每次路過的時候,因為害怕,葉小夕都會小心翼翼的看狗在哪才敢走過去,每次都想渾水摸魚假裝不知道的走過,但是幾乎每次都會被大黑狗的叫聲和面目猙獰的樣子,跑得很快。
越害怕越想閃躲,去果園的路有兩條,但兩條路上的人家都養(yǎng)了狗。葉小夕每天都估摸著走哪邊比較好,大黑狗今天有沒有栓住,另外一邊的那兩條狗的主人在不在家,該安靜地假裝無視走過去,還是用跑的,每天都在糾結(jié),每天都在害怕。因為這樣的心態(tài),葉小夕路過的時候在狗子的眼里總顯得偷偷摸摸,不安好心。所以每次都是被狗子各種審視下,在狗子的咆哮中落荒而逃。
小小的葉小夕天真地覺得這個世界是以自己為中心圍著自己轉(zhuǎn)的,因為每次都是她各種奔跑去找各家各戶的小伙伴玩耍,而他們總是在忙著各種家務(wù),或者跟著父母不知道在哪里“搬磚”。但是,只要她去找他們,就能一起愉快的玩耍。有時候葉小夕會想,如果沒有我,這世界會怎么樣,還會轉(zhuǎn)嗎?圍繞著誰轉(zhuǎn)呢?
葉小夕,喜歡秋天,那時候稻谷成熟,那時候樹葉會掉落,那時候走在樹林間會發(fā)出嘎吱的聲音。不冷不熱的季節(jié),踩在厚厚的樹葉上,有一種很安然的感覺。秋天干燥不潮濕不悶熱,秋天很涼爽,秋天可以靜靜地坐在圍墻上看日落,看偶爾跳躍的小魚,看蜻蜓轉(zhuǎn)圈,看蝴蝶飛舞。只有在那個時候,葉小夕才是安靜的人兒。
葉小夕,剛開始不叫葉小夕,快到入學(xué)的年齡,在外打工的父母給她起了書名:葉夏思。葉小夕和堂妹坐在祠堂外的圍墻上,面對著魚塘,看著夕陽,她跟堂妹說“我不喜歡這個名字,好難聽。我要把它改了”
“要改成什么呀?我也不喜歡我的名字”堂妹一臉不歡的說
“改成葉小小,好寫。而且聽起來就是美女的名字,很淑女的”葉小夕伸出短短的胖手比劃著。
“好呀,好聽。那我改成什么呢?小美好不好聽?”堂妹疑惑得看著葉小夕。
“好聽好聽,那以后我們上學(xué)就叫小小、小美”葉小夕一臉的興奮,抓住堂妹的手往上甩。
但是,始終沒有跟各自的父母說,堂妹因為膽小,葉小夕因為見不著父母。葉小夕之所以叫葉小夕,是因為后來父母覺得那個名字沒有那么好,所以臨近入學(xué)的時候改成了葉小夕。而葉小夕葉只能認(rèn)命的接受,卻在心底里長久的嫌棄。
童年的葉小夕,和小伙伴們狂奔于祠堂間、樹林間、田野間,恣意而灑脫。小小的村莊,怎么也藏不住她歡樂的大嗓門,太陽很刺眼,陽光很溫柔;風(fēng)很大,風(fēng)很好;雨很狂,雨很溫柔,它們伴隨小小的葉小夕在村莊的每個角落,見證著她的歡快,見證著她茁壯地成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