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文章,版權歸青途所有)

// ? 為什么要以貧窮的名義,去毀了別人的生活?
幾年前我在網(wǎng)上看過一篇文章,叫《哥哥姐姐,別再來我們這里支教了》。文章是以一個西部孩子的口吻,懇求那些來偏遠地區(qū)體驗一個星期“農家樂”的大學生,不要再為了所謂的愛心成績,占據(jù)他們的農活時間,鬧騰一陣子就回去了。他們留下的除了一地垃圾,還有孩子們心靈上的落寞和反感。最打動我的是這句:“在這之后,支教的、助學的,天使計劃、愛心行動接踵而來,以我們貧窮的名義,擠進我們的細胞,滲入我們的骨子?!?/p>
我想,對于孩子來說,那群衣著鮮艷的大學生就是一陣過客而已,短短幾天的支教,沒有給他們太多的知識,只有被擾亂的生活、擾亂的教學計劃,對貧窮的痛恨,對家鄉(xiāng)的嫌棄。城市子弟們拂袖而去,還沾沾自喜著、自詡著自己的偉大……

// ? ?等以后、等有錢、等有能力,你只是不愿意罷了
2015年歌手姚貝娜因乳腺癌去世,在昏迷前她委托父親簽署了捐獻角膜的志愿書,讓深圳、成都的兩位病人重見光明。當時新聞一出來,我就去紅十字醫(yī)院簽了自愿捐贈雙腎和眼角膜的同意書。看了太多“黑心腎源”、“腎源中介暴利”的新聞,沒能力曝光揭露,沒資格讓所有人都自愿捐腎捐器官,這就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
當時把自愿書發(fā)在同學微信群里,大家紛紛點贊。有個平日里過得特別“陽春白雪”的姑娘說:“等我以后有錢了,我就去資助幾個窮孩子,我去領養(yǎng)幾個棄嬰,我去給非洲難民送吃的,我去……”我打斷她無限泛濫的愛心:“為什么一定要等以后呢?干嘛要去資助那么遠的一個陌生人呢?”
大家肯定覺得這句話不太對,“獻愛心有錯嗎?有些人那么那么的可憐,等著我的錢救命呢!”麻煩您先等等。你先去火車站呆一晚,看看廣場上有多少人席地而眠,多少頭發(fā)雪白的老人睡在垃圾堆上;你可以去坐一趟綠皮火車,在煙霧繚繞汗臭熏人的車廂里,懷抱小孩的母親或者婆婆會和你聊起寶寶一出生就得了疾病,全家積蓄全部花完,沒辦法了只好回家?;丶腋陕??等死;你也可以去臟亂廉價的出租屋里,看那里住著多少進京上訪的老百姓,他們的背后又有多少家庭慘劇。

拿我自己舉個例子,有一次在飯館吃午飯,有個渾身臟兮兮的小孩用小手摳著門框,在門口望著我,確切的說是望著我碗里的飯。飯店老板怕耽誤生意,還兇惡的吼了他幾句。因為害怕我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會傷害到他小小的自尊心,我就放棄了讓他進店里的打算,扭頭和老板說:給我再來一份鹵肉飯帶走吧!
當我把打包好的飯遞給小男孩時,他的眼睛跟我短暫對視了一下,一把搶過飯就跑了。我立在原地,心情很復雜……
我知道我還是做錯了!我為什么沒有帶他去救助站?為什么沒有跟他說這真的不是“施舍”,而是一種平等的尊重?我找不到理由回答自己。那一刻,我就像魯迅那篇《一件小事》文章里的主人公一樣痛苦:車夫撞倒人了,沒有選擇賠錢了事,而是扶對方去醫(yī)院,乘車的“我”卻塞給車夫一大把銅元。魯迅先生寫到:“這一大把銅元又是什么意思,獎他么?我還能裁判車夫么?我不能回答自己。”

// ? ? 你們只是對漂亮女人善良吧?
前段時間,知乎的“童謠詐騙案”鬧得沸沸揚揚,一個猥瑣男,偽裝成一個漂亮的花店老板娘的身份說自己重病在身,在網(wǎng)上發(fā)帖求捐款,我們可愛的網(wǎng)友們完全掉入這個童話一樣的故事里去了,火急火燎的捐了十幾萬。新聞一出來,不知道打了多少在“985、211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的知乎里混的大V的臉。
給一個一無所知的陌生人捐款,這是善良嗎?我只能“呵呵”一笑,你們只是對漂亮女人善良罷了,你感覺這個故事太完美了,沒有一點破綻瑕疵,你的理智早就丟到一邊了,口袋的錢都快自己蹦出來了!但是,如果這個故事的主角,換成被子女拋棄無家可歸的拾荒老人、上訪無門索賠無果的生意人、臟兮兮的乞討兒童,我估計在這個只為博眼球、只為賺眼淚戳痛點的網(wǎng)絡世界里,這篇帖子不過0瀏覽0轉發(fā)吧!

我講這么多,不是在反對大家通過公共渠道獻愛心;不是反對去西部或者基層支教、去災難現(xiàn)場支援;不是反對用自己經(jīng)濟能力去幫助社會上的可憐人……而是:我們能不能在毫無依據(jù)的愛心“膨脹”之前,審視一下自己的閱歷、反省一下你獻愛心的動機、問一下對方是否需要你這種不平等的施舍、考察一下你的錢到底能不能原原本本到達需要幫助的人手上、還有,對方會不會是騙子。
或者,你也可以暫時放下自己傲嬌的內心,仔細想一想:你都捐了大半個月工資給網(wǎng)上一個漂亮花店老板娘,但是樓下那個拾荒的小孩,你正眼看過他一次嗎?你對遠方的災難痛心疾首,怎么又對面前的窮人如此惡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