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當小北跟我說要去北京的大學時,我愣了一下,聽少掉一個“的”字。
“你去北京大學?你怎么不說去清華大學?”
“我靠!有病吧你!我說的是北京的大學?!?/p>
“哦,北京的大學你也有點難吧!“
“不是的,有些學校還是在我的可控能力之內的?!?/p>
“為什么想去北京?”
“想離開這里遠一點。”
一個月后,我才明白,他是想離她遠一點。
2,
小北是我的高中同桌。我們曾經一起打球,背單詞,聊夢想和女孩。小北是個很仗義的人,樂于助人,是班里的勞動積極分子。
曾經,我以為他脾氣很好,后來在一次籃球場上,有幾個人來搶場地,他顯露出霸氣的一面,“我們先到的,不允許你們來搶場地?!甭曇艉艽?,比平時高八度,很有氣勢。我當時被這變化驚到了,感覺換了個人。
高中有很多瑣事,而我們都是情緒化的人。
我們曾經因為成績鬧過矛盾,曾經因為某件小事而互相不和對方說話,曾經不懂事而引起對方的反感。冷戰(zhàn)過,又和好過,接著又起矛盾,不知最后如何收場。
3,
高三上,我們去找班主任,想要重新做同桌。
那時小北心情不好,我不知道,畢竟有個過不去的坎橫在我們之間。
后來知道,那天小北和母親吵過,可能是因為成績的事。他媽媽找到老班,說明情況。我們誤打誤撞,直接送進老班手里。
老班說,”正好要找你呢!“于是,他們聊了半個小時,我在兩米遠的地方候著。
我聽見老班說,“你知道嗎?你高二上學期精神面貌很好,眼里發(fā)著光,那才是最好的狀態(tài)。而現在看起來沒精打采的,感覺精力有點分散?!?/p>
我想,“好像是??!”
他們聊了很多,老班注意到我,也扯上我一起聊。忽然發(fā)現,突然高三了,我還沒準備好。
聊完后很晚了,我們回去,他說,“那時候她還沒走啊?!?/p>
我愣住,“什么?”
他繼續(xù)走,路燈打在他的臉龐,滿臉說不明的憂傷。他的影子被路燈慢慢拉長接著慢慢拉短,我的影子跟在后面,像孤獨的皮影戲。
4,
幾天后,我知道小北和小貝談過一場秘密的戀愛,好像很少人知道。
后來,在高二下,小貝轉學了。
我游離于所有的故事外,看不懂所有的悲喜,直到他跟我說起這事,我才驚訝不已。
他說,“我以為你知道的。”
我說,”真的不知道?!?br>
后來,我問他具體情況,他不回答,再問,他就有點火了。是啊,我看不懂的故事,再怎么了解,也無法給他一點安慰。
小北看起來有點封閉,封閉自己的情感,但在班上依舊如常,只是眼中少了老班所說的光芒。那時,我才明白他說那句話的意義。
5,
高三中秋,我在教室賞月,開門,小北走進來。
突然的一句話,“我覺得她回來了。我從小區(qū)出來,看到一個很像她的人?!?/p>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p>
“你大爺,我說真的。“
“所以你要干嘛?”
“我要去她家看一下?!?/p>
“什么?“我話音未落,他已經跑出去,我追上去,卻怎么也追不上他。
他媽的,我賞月的心情都沒了。我一個人坐在教室里,心里焦慮不安,為什么會這樣呢?
將近一個小時,他回班了,我激動地問,”怎么樣?”
“不知道。我只是在她房子外轉了幾圈?!?/p>
“我靠!談戀愛的人都是這么無聊的嗎?”
他白了我一眼,走了。
我突然想到他怎么這么快回來。她家蠻遠的吧,這家伙不會跑了一個小時吧?
6,
高三下,我找他,他說,“我寒假去找過她了?!?/p>
我大驚,“之后呢?“
“她不見我?!?/p>
“為什么?“
“我不知道。“
“你去她家?那她爸媽……”
小北沒說話。
沉默了好久,他說,“我要去北京的大學?!?/p>
“你去北京大學?你怎么不說去清華大學?”
“我靠!有病吧你!我說的是北京的大學。“
“哦,北京的大學你也有點難吧!“
“不是的,有些學校還是在我的可控能力之內的?!?/p>
“為什么想去北京?”
“想離開這里遠一點。”
我想象著他去見她的場景,想象著那種心情。為什么要不見呢?
或許見了,也是無從開口。
后來的我知道小北爸媽知道他戀愛的事。小貝的爸媽也知道她戀愛的事。整個簡單的戀愛插了太多人的想法,無可奈何。
7,
她喜歡南方。
所以小北離開南方,去追逐北方。
可最后小北沒有去北京,去了北方的另一座大城市。
南方和北方沒有時差,卻有不同的溫度,隔開的,是他們的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