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快六點的時候我出了校門,久違的放假又被這叫做高考的怪物吞吃了,我心里也算不上憤怒,只是暗暗想著:
這就是我TM日了哮天犬的青春啊。
我不憤怒,只是無力。他們都說只要高考之后就可以怎樣怎樣,就好像高考之后我們就抵達了人生的圓滿和終點。我并不認為這是有意義,但是在我找到更加有意義的事之前,我選擇服從。
昨天體育課上碰到初中同學D和高一同學H,提到這兩天我們上自習的時候,她們露出曖昧的表情,我佯作不懂的笑斥:“閉嘴閉嘴閉嘴,都快哭死了?!?/p>
D笑了笑,我知道盡管她高二努力勤奮甚至到了媽媽也為了她當宿管的程度,可她還是沒考進宏志。她學習不差,可是很多事是很難說請的。
H也笑笑:“可你知道我想說什么嗎,我想說對你們要求真嚴啊。”
我知道,我再清楚不過了,所以才故意佯作不知。
因為我高一的時候也是這樣感覺的。宏志班啊宏志班,是我的目標,是我的追逐,是我不甘為人之后的渴望。中招的時候是我人生中最灰暗的歲月,不乏是因為一個錯誤的班主任,更是因為我性格中的種種弊病終于一夜爆發(fā),最后我沒上正取線,是靠分配才上去的。
高二的時候我提到自己中招失敗只考上了快班的時候,D和我爭論。其實我想說的根本不是快班和宏志的差距,我想說的是本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卻被現(xiàn)實打擊的痛苦啊——我考進快班的時候班里排名是33。
我根本不相信人與人之間的情感能夠共通,所以啊G,我只是揣摩我或許多少能夠明白一些你的感覺,不過或許只是幻覺而已。
這個不存在公平的世界似乎陷入了不傷害別人就會被傷害的囚徒困境,固守從前的我是愚蠢的,我明白。
只要她們家長開開口就能進來,沒考語文的她是這樣,被分到快班的她們?nèi)际沁@樣,原本是快班的他們也只要開口就可以進入只為宏志專設的補習班。甚至到整個高考對于河南省也是這樣。
我所遵從的規(guī)律被他們肆意踐踏,我無法開口,只因我是弱者!
“凡有的,還要加倍給他叫他多余;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p>
這殘酷的馬太效應鋪展到整個世界,它讓強者更強,弱者更弱,讓似乎公平的規(guī)則變成了擺設。
年級主任的作為我不想評價什么,沒什么好說的。“宏志班就是給考清北的人準備的”這種話胡衛(wèi)黨前幾天也說過,很心寒,也很現(xiàn)實。S對我轉述他的話:“所有人都朝著北大努力吧,學校只看清北名額,最多看個復旦浙大?!?/p>
不光他們,我們不也是這樣嗎,只看那些光榮榜上清北人數(shù)的我們和他們無異,只不過當這種殘忍輪到自己時,就會痛。我從來不認為學校是值得熱愛的,人們所懷念的是從來就是青春的自己和自己的青春。
我是自私的,所以我只為自己而活,所以我為波伏娃那句“我絕不屈服于任何人的意志”而震撼。所以啊,為了你自己要前進啊。
我們前進,因為我們無路可走。
我們無法逃避,我們唯一能逃避的是逃避本身。
一定不要讓生活壓住了你,一定一定不要。
我最明白了,我初三那一年啊,現(xiàn)在想來還是想哭,那讓我不再熱愛生活,我再也愛不上任何東西。那時也不再是痛苦,是抑郁,甚至是對死亡的渴望。我常想啊,這世界太好了,老師們對我如此期待,父母們?nèi)绱松類壑?,可我啊卻配不上這份期待與愛。和你一樣,我愛世界,唯獨恨我自己。
我毀了我,讓我在那之后的生活里頻頻崩潰,哪怕至今。
請你千萬不要成為我,千萬千萬。
令人痛苦的是,可是這世上不止一個“我”。同樣從咱班退到你們班的HJH今天也來學校了,我絕對肯定他的勤奮,可是為什么最后竟也淪落到如此,大概也是被人生壓得透不過氣吧。劉俊萍也告訴我們那個兩年來每天都早到半個小時讀書的女生了,可是我只覺得悲哀,如此努力還是沒有進來,太殘酷也太沉重了。
痛苦并不意味著刻苦,自從初三之后,我深深地明白了。
所以我羨慕你啊,羨慕得要死。你還能在繪畫中找到自由,可是我啊,或許是沒有天賦,或許是懶惰,我再也寫不出自己想要的故事,可偏偏還有著不甘的想要傾訴的欲望,可我無能為力。我想寫東西,現(xiàn)在卻什么都寫不出來了。最初痛苦時還能逃避到書里,到了現(xiàn)在,連書也看不進去了。
去畫吧,在你想畫的時候畫,在你不愿畫的時候停筆。去熱愛吧,去熱愛這個世界,更要熱愛自己。
這種話,說出來太容易了,做到太難了。我這種放棄掙扎的人更是沒什么資格說這話了,就是因為太痛苦,所以索性就放棄了,干脆在這里麻木吧。
我常常這樣想,可是那不甘的心偶爾還在麻木里跳動一下,那個曾經(jīng)熱愛過世界的自己對我說:再前進幾步吧,難道你就要永遠停止在這里嗎。
不要,不要,不要。
我想要前進想要去寫想要去愛,所以絕不能再這里止步,絕不能讓人生虛度。
我要找到自己,我要找到人生,我要愛這個世界。
像我這樣的廢物在哪里都是廢物,天才就算在泥土里也會建起城堡,在那里也前進吧,班改變了,你還沒改變。
如果你痛苦的話就來找我吧,在沒有人聽你訴說的時候,在你想要哭的時候,在你想要止步的時候,如果沒有別人的話我會做這些,一定。
前進吧,你已經(jīng)沒有別的選擇了,我也一樣。
走啦,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