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宿長野大廈。
藤田捧著咖啡坐在樓下的咖啡館門口。十二月的東京依然陰冷潮濕,冷風吹過,寒意沁入骨髓。藤田在考慮是否應該進到店里去,畢竟外面只有他一個人坐著,看起來像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
在他第20次有這個念頭的時候,初面帶笑容走了過來。
“面試順利嗎?”藤田想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但是失敗了,嘴角凍得有些僵硬。
“你猜呢?”初吐了一下舌頭。
“我不想猜,我想進去坐。”他指了指身后的咖啡館,又指了指自己的咖啡,“這個快結冰了。”
“所以我說老年人還真是不中用,”她挽起他的胳膊,靠在他肩頭,發(fā)香讓他有些眩暈,“讓我請大叔喝一杯吧?!?/p>
寒風再次呼嘯,但他依然能聽到她小聲的說“有你真好?!?/p>
在咖啡館里坐定,初點了一杯摩卡,藤田一下午已經(jīng)喝了三杯咖啡,想起自己曾經(jīng)為了熬夜創(chuàng)作連喝了6杯咖啡后昏倒被送到醫(yī)院的經(jīng)歷,他叫了一杯熱紅酒。
“話說你面試的是助理律師是嗎?”
“是的呀,感覺離我的律師夢近了一些了?!?/p>
“呵,律師,”藤田輕笑了一聲,“枯燥無聊,費力不討好的活兒?!?/p>
“藤田君,我呀,一直有一個夢想,”初把玩著咖啡杯柄,“我想為那些被欺負和玩弄的可憐少女們發(fā)聲,給她們正義,幫助他們脫離困境,給他們活下去的勇氣和希望?!?/p>
??????“就像你給我的一樣?!背醢咽执钤谒稚?。
藤田沒有說話,他深情地望著她,然后起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走吧,我們?nèi)ベI幾件衣服?!?/p>
?????“買衣服?”
?????“井上兄下午召開了冬季新款金飾的發(fā)布會,晚上要舉辦一個酒會,你和我一起去?!?/p>
“可是我…”
“沒什么可是,是時候和大家隆重介紹一下我的姑娘了。”
酒會在晚上7點開始,看著當今日本的各界名流進進進出出,初顯得非常不自在。她穿著抹胸的香檳色綢緞長裙,腰身部分用隱約能看出來的交錯編制的方式收緊,纖細的脖頸掛著不算夸張的淺棕色珍珠項鏈,只有最前面那顆是白色的。她把長長的卷發(fā)鋪到一側肩膀,另一側耳朵上戴著和藤田初遇時的那只閃亮的長耳墜。她是那么光彩奪目,吸引了不少男人的目光。
藤田和初與湯也夫婦寒暄時,井上鵬飛走了過來。作為日本最大的黃金珠寶商,這人倒沒有那種銅臭遍身的庸俗氣質(zhì)。身材微胖但步履輕健,舉止得體,戴著眼鏡的方形臉上總掛著猜不透的微笑。
?“那么這位就是藤田兄的女朋友了?”他伸出手,藤田注意到他昂貴的名表后面還戴著一串精致的佛珠。
“初次見面,您好,我叫春水初?!?/p>
“真是個好名字,符合這家伙的品味?!本习杨^轉向湯也和藤田,“那么請入座吧,我今天給兩位日本影視界的中流砥柱準備了不錯的紅酒?!?/p>
“那么這位是…”湯也看向了井上身邊的女子。
藤田打量起她。她穿著藏藍色的,像是旗袍改良的禮服,襯托出曼妙的身材。她臉龐精致,西方女性的立體五官卻帶著東方女性的神韻,這結合卻毫不突兀,那是一種特殊的美感,讓藤田覺得就算是他也無法用文字來描述。
“啊,您好,我叫夏洛·陳。井上先生的新助理?!迸勇氏认驕采斐鍪?。
“不不不,她可不是什么助手?!本蠐]了揮手,“陳小姐算是我的..額..合作伙伴吧。是她主動要求我不向別人介紹她的?!?/p>
“冒昧問下,您是混血兒?”湯也問。
“是的?!彼⑿χ爸蟹ɑ煅??!?/p>
“那您的日語也太好了吧!”初驚訝道,她突然意識到自己聲音有點大,趕緊縮到藤田身后。
“哈哈哈,陳小姐會6國語言,而且都講得非常流利,”井上扶了扶眼鏡,“你別看她這么年輕漂亮,她有許多身份,企業(yè)家,中國某個商會的會長,巴黎金融協(xié)會理事,作家,攝影師,模特,直升機教練…”
“還有國際神秘學會理事。這也是我和井上先生合作的理由。”
神秘學?藤田有點驚訝,井上什么時候變得這么神神叨叨的,最近的金飾和珠寶都開始走這種路線了?
“不管怎么說,快請坐吧?!本险泻舻馈?/p>
服務員給他們倒上了紅酒,井上舉起酒杯,“敬生活?!彼偸沁@樣,藤田想,祝酒詞就這么簡短,卻帶有一種奇特的力量。
藤田聽到初在旁邊小聲驚嘆了一聲,才舉起酒杯喝了一口,澀口感適度,酸度低,有種橡木、香草和雪松的混合香味兒,他不太會喝紅酒,只是覺得這個酒是真的很好喝。
井上端起酒杯細細觀察著,自言自語般說道,“梅洛純釀到底是怎么做到這個口感的還真是個迷,這也不是大炮酒莊的風格。這個酒莊在波爾多南岸已經(jīng)不是那么盛名,但偶爾會產(chǎn)出這種高級貨。要知道,為了兩瓶這東西,我可是包了專機的。話說,這酒叫什么名字來著?因為太繞口,我總是記不住?!?/p>
“Anne silencieuse et diable furibonde,”陳說,“沉默的安妮和吵鬧的魔鬼。”
“哈!就是這個,真是古怪。因為我不認識什么安妮,所以,”井上放下酒杯,身體前傾。
“讓我們來談談魔鬼吧。”(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