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一日是個星期天,我們仨的計(jì)劃是去旅順?biāo)畮煚I趕大集。
那個集市我去過一次,不僅熱鬧,還有很多特別的東西:蔬菜種子,果樹苗,活生生的雞鴨鵝狗,吱哇亂叫的小豬崽子……這些在大連的市場可見不到。路過雜貨攤,我還看見一個小炒勺,挺可愛的,就是柄很長,指給三胖看,她說呸,那是糞勺子。
想著要去逛大集,我很興奮,催她倆快點(diǎn),三胖說急個啥,一整天的時間呢,夠逛的。她不緊不慢地做著早餐,又煎蛋又煮咖啡的,二胖坐在飯桌前,三胖每端上一盤子?xùn)|西,她都拍巴掌表示歡迎。
磨磨嘰嘰地吃完早餐,三胖又端上水果。
扯了一陣兒閑屁嗑,二胖突然起身往廁所跑,這一蹲,就是半個小時。從廁所出來,她不進(jìn)屋,躲在門口搓衣襟兒,說昨晚罐子拔得好,把她的腸道給疏通了,她痛痛快快地卸了貨,又把坐便給整堵了。
三胖一邊罵她,一邊攆我去收拾。我一邊罵她倆,一邊去找口罩,二胖趁亂順著墻根兒溜進(jìn)了屋。
清理完二胖的犯罪現(xiàn)場,終于出發(fā)了,一個小時的車程中,透過后視鏡,可以看到這個二貨仰頭睡,垂頭睡,歪頭睡……
經(jīng)過一個建筑工地,工人師傅正在路邊吃午餐,他們圍坐在冒著熱氣的不銹鋼桶旁邊,每人端著一大碗米飯,上面蓋著大概是青椒炒雞蛋,土豆燉雞肉這樣的菜,吃得可真香啊!香味都飄進(jìn)車?yán)飦砹恕?/p>
三胖說,這都中午了,她略一停頓(我猜是咽了下口水),要不咱們吃完午飯?jiān)偃ス浒?!這樣才有勁兒。
我當(dāng)即表示同意。
就這么著,仨人又坐到了飯桌前。這家名叫“海邊小漁村”的飯店,菜量大得可以,疙瘩湯端上來的時候,感覺有一洗臉盆那么多,五個菜布滿了一桌子,吃得眼兒都直了。
等我們腆著著肚子,腦滿腸肥地來到水師營大集,已經(jīng)是下午了,進(jìn)去一看,哪有人啊,更別提雞鴨鵝狗小豬仔了,人家早就收攤了,只剩下幾家賣果樹苗的,陪三胖買了一棵李子苗后,就沒啥可逛的了。
往回走,路過一個賣各種藥的小攤,攤主是個老頭,穿著棉襖坐在墻根底下,旁邊擱著個喇叭,反復(fù)播放著:“蟑螂藥,螞蟻藥,耗子藥。小老鼠,真可恨,咬大米,咬白面,咬地瓜,咬電線,養(yǎng)個豬,養(yǎng)個羊,都比養(yǎng)個老鼠強(qiáng)。老鼠藥,藥老鼠,花錢不多,藥死一窩,撒上一遍,藥死一片。萬能膠,能粘鐵,能粘銅,粘膠皮,粘手套,粘木頭,粘塑料。專治腰疼、腿疼、頭疼、牙疼、關(guān)節(jié)炎、肩周炎、頸椎病、骨質(zhì)增生、四肢麻木、腰肌勞損、皮膚瘙癢、腳氣、手氣、牛皮癬、痔瘡、肛門瘙癢、各種過敏性皮炎,一分鐘見效,保證好用?!?/p>
三胖去車上送樹苗,二胖和我直勾勾地站在離小攤不遠(yuǎn)的地方,用手機(jī)錄下這一長段廣告詞,再樂顛顛地往車上走,互相揶揄對方是否有什么地方瘙癢,用不用抓點(diǎn)藥。
就這么趕完了大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