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過一程山,還有一程水

走過一程山,還有一程水

午后,去操場上散步,大片干枯的白楊葉灑落在跑道上,抬頭望去,樹葉都已泛黃,記得半個月前,樹梢上那些葉子依然蒼翠。

西安的秋風來勢凌厲,讓人還沒來得及適應,便急匆匆染黃了一切,不知道是著了什么急,來得如此之快。而那些白楊樹上的葉子,一陣秋風,一場秋雨后,什么也沒來得及看,什么也來不及聽,風就走了雨也過去了,新的一場秋風秋雨又在醞釀著,來不及準備,來不及適應,來不及道別,又要匆匆迎接。

與白楊葉一樣著急的是那些小伙伴們,一個又一個娶了嫁了,轉瞬間,連孩子都開始哭了鬧了。作為旁觀者的心境,就像杜甫再見老友時發(fā)出的感慨:昔別君未婚,兒女忽成行。

忽然想起最喜歡的美劇《老友記》,當Monica提出要一個小baby時,Chandler陷入了完全的恐慌。環(huán)視周遭,當我還屁顛屁顛地像Chandler一樣,自以為沒有長大的時候,小伙伴們都開始結婚生娃。

滿心疑惑地問曬娃的小伙伴:一個生命要對另一個生命負責是非常嚴肅的命題。在我們的生活都過的亂七八糟、一籌莫展的時候,連自己的人生尚且無法承擔,哪里來的勇氣去創(chuàng)造另一個生命?這不是給自己添堵么?

小伙伴嘿嘿一笑:這樣的想法太認真了,太理性了,等走過來了你才會明白,人并不是全然都清醒或悲觀的,有時候在兒迷迷糊糊或頭腦發(fā)熱中,作出的選擇就決定了未來的人生,你看,多不可思議,我現在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這樣的答案,固然會有幾分惆悵,有幾分無奈,最重要的是有許多的驚喜與滿滿的幸福。

雖然沒有孩子,但是大概能用一項自己喜歡的技能來理解這個道理,那便是做菜。做菜的人可以分為三種。

新人做菜,下鍋前會做足了準備工作,夠慢條斯理、從從容容準備好一切食材,再不急不緩地下鍋烹調,按著菜譜精細地找準時間點,加入調味料,烹飪出一道美味來。

老手做菜,大都是沒有時間、沒有條件、沒有耐心地匆忙開始烹飪,手忙腳亂中,加水加鹽,加入種種佐料,有時也許就是那情急之中多放了或放錯了某味調料,整個菜就是別樣的味道,或會有意外之喜,或難以下咽。

如果再上一個層次,于高手而言,他們在實際操作中都是邊準備洗菜、殺魚、切肉,邊點火、坐鍋、倒油,一邊忖度著鍋內油溫幾何,一邊從水池里撈出洗好的食材,接著又馬不停蹄地拾掇案板上的食物。

事實上,生活像極了做菜前的準備,年齡的增長就像冒著油煙的熱鍋,不知不覺升溫,催人心焦。有的人像新手,必得準備妥當一切,才下鍋,但油溫已高,下鍋成焦;有的人像老手,無論是否準備好了食材,隨意將準備好的食材下鍋,在匆忙間,做好的菜,或許別有風味,或許難以下咽。而大廚,煎炸烹炒,幾不耽擱,看似忙亂,實則有序。

當年齡漸長,好像沒有了喘息的機會時,與其思慮周全、錯過時機或慌不擇路,倒不如直面那些迎面而來,不可回避的事物,那些躲不開的命運,除了全然接受,也沒有別的辦法,盡全力去妥善安排吧。

生活就是走過一程山,發(fā)現前面還有一程水。

懂得這些,或許也就可以釋然了,幸福而又傷感地釋然。

做菜,固然會忙亂一陣,但會有美食可享用;創(chuàng)造了baby,要洗尿布,賺奶粉錢,但會有一個小生命在依賴著你。

子曰:知者不惑,仁者不憂,勇者不懼!

他老人家早就知道,走過一程山,前面還有一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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