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發(fā)自簡書App 陶淵明,是一個我們再熟悉不過的名字。上學的時候,我們都學過《桃花源記》,考試的時候,我們都默寫過“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詩句,我們都知道,陶淵明是一個“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隱士,但是,我們卻很少體會到陶淵明置身于當時社會背景下的凄苦,很少體會到陶淵明肩上承擔著重振家族榮耀的責任,很少體會到陶淵明選擇激流勇退時候內(nèi)心的矛盾,也很少體會到陶淵明幾十年躬耕田野,安貧樂道的那份純真與淡然。陶淵明是東晉時期的人物,他的曾祖父是陶侃,曾經(jīng)在東晉政壇,也是一個一言九鼎,足可以左右朝政的人物;陶淵明的外祖父是孟嘉,孟嘉是東晉時期的名士,孟氏也是武昌的名門望族,世代以德行著稱,孟嘉的曾祖父是孟宗,“二十四孝”里面有個“孟宗哭竹”的光榮事跡,孟宗曾經(jīng)出仕三國時期的東吳政權(quán),位列三公,官至司空。但是,東晉時期是是一個門閥觀念嚴重,講究貴族血統(tǒng),對于出身等級很看重的社會。雖然,陶淵明的祖上顯赫一時,但是陶家一開始就是貧寒出身,所以一直沒有躋身門閥階層,始終夠不上士族資格,在陶侃去世之后,陶家受到各方勢力的打壓,很快失勢;而孟家雖然屬于士族階層,但是畢竟比不了王謝之流的高門大姓,所以到了陶淵明這一代,幾乎已經(jīng)淪為寒素之士,陶淵明正是在這樣一種情況之下,承擔著振興家族的重任。平心而論,陶淵明一開始的時候,也有很強的功名心,希望建功立業(yè),重現(xiàn)祖輩的榮耀,但是多次的做官經(jīng)歷,讓陶淵明感到身心俱疲。二十九歲時,陶淵明第一次出仕州祭酒,結(jié)果沒過幾天就辭官回家,原因是難以忍受俗吏的生活,之后官府再多次征召陶淵明做官,陶淵明堅決推辭,這恐怕便是踏足官場的陶淵明,再次體會到了門閥貴族勢力在東晉政壇上的飛揚跋扈,不愿意違心地去巴結(jié)逢迎,所以才辭官歸隱的吧。但是,之后東晉的政局激蕩,陶淵明不可避免地被卷入其中,身不由己,先后分別出仕桓玄和劉裕的幕府,充當幕僚。首先出仕桓玄的幕僚,雖然在桓玄幕府任職的過程中,陶淵明還是受到一定重用的,但是陶淵明仍然感覺自己不適合宦海沉浮,不時流露出歸隱的想法。然而,桓玄之后謀逆篡位,被劉裕平定,劉裕再次征召陶淵明到自己的幕府充任幕僚,陶淵明不敢不去,在擔任幕僚一段時間之后,陶淵明最后出任彭澤令,再過了八十多天之后,終于辭官歸隱,留下了一篇《歸去來兮辭》,結(jié)束了自己十三年斷斷續(xù)續(xù)的政治生涯。而且,任憑之后官府和權(quán)貴再多次的征召,陶淵明再也沒有出任過政府的任何官職。在歸隱之后的日子里,陶淵明過的是一種躬耕自給的生活,剛開始的時候,生活條件還是可以的,經(jīng)??梢杂芯坪?,但是之后頻繁遭遇到火災(zāi),導致家里的生活水平每況愈下,酒也不常喝得到了,在荒年饑歲的時候,陶淵明甚至要去借糧乞食,但是,無論多么艱苦的生活條件,都動搖不了陶淵明不再出仕的決心,他只是覺得對不起家里的親人,讓他們跟著自己挨凍受餓,于是,只能在詩歌中一次又一次得表明心跡,揭示自己為什么堅決不再踏入官場的原因,官場實在太黑暗,像陶淵明這樣一個有正義感,有羞恥心的人,是不能在其中存活的,反而會招致噩運。他已經(jīng)看清楚了自己在這樣一種時代背景下的歸宿,滄浪之水清兮,足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足以濯我足,只有與世無爭的田園生活,才是適合陶淵明的樂土。剛開始的歸隱躬耕,其實陶淵明是一種被動的選擇,但是漸漸地,這種生活變成了陶淵明自己的向往,農(nóng)時耕種,閑時讀書,冬日烤火,夏日納涼,當然,只要有酒,陶淵明一定要素琴橫床,濁酒半壺,怡然自得一會,雖然自己的琴弦都斷了,但是他也照樣投入的撫弄一番,什么樣的生活也沒有這樣來得自由自在了。而且,在陶淵明歸隱的生活中,還是有很多文人隱士來和他唱和一番,這給了陶淵明生活上極大的點綴和慰藉,其中,就有陶淵明的知己顏延之,他們兩人之間,是不用太過客氣的,顏延之看見陶淵明生活艱苦,嗜酒如命又不可得,于是贈送給陶淵明一筆錢,陶淵明也坦然受之,直接把這筆錢存放在酒館里面,以便自己隨時沽酒而飲。雖然,現(xiàn)在我們都知道陶淵明詩文俱佳,但是,當時陶淵明的詩文卻并不受重視,甚至有人認為陶淵明的詩文,看起來像是讀書不太多的人寫的,直到唐朝宋朝之后,隨著時代風氣的轉(zhuǎn)變,大家才逐漸發(fā)現(xiàn)了陶淵明詩文的大巧若拙,蘇軾更是對陶淵明佩服得五體投地,但是,陶淵明大概是不太會在乎這些的吧,他在身前就已經(jīng)看破了一切,舍棄了身前身后名,他追求的只是內(nèi)心的那份純真和自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