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嫚低著頭,沒有接話。以往雪小嫚還會主動給凌志忠倒茶,現(xiàn)在兩人的杯子空了許久,她好像都沒發(fā)現(xiàn)。
雪小嫚情緒低落極了。
雪小嫚今天恰好是面試那天的穿著與妝容,只是本來精致盤起的黑絲瓔珞,因為剛才的一番慌亂,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些紛雜;黑色的套裙,把她緊縮的身體顯得更加嬌小。
凌志忠突然有種懊悔的感覺涌上心頭——也許所有的事情,從他見到雪小嫚的那一刻起,就已經(jīng)埋下了伏筆。
不得不承認,他對雪小嫚是有色心的。這個端莊而嫵媚的女子,讓一直處變不驚的他產(chǎn)生了久違的沖動。他想把她占為己有,想把剛才摟住她的那一瞬間變?yōu)槿粘5男〈_幸。但在他能選擇的時候,她沒有出現(xiàn);在他不能選擇的時候,她卻出現(xiàn)了。
“怎么向流芳百世她們交代呢?”雪小嫚不忘這個棘手的問題。新城公園的項目丟了就丟了,但流芳百世的活動還得繼續(xù)。
凌志忠還沉浸在他與雪小嫚的曖昧想象中,沒留意雪小嫚的問題,直到雪小嫚又問了一遍他才醒過神來。
凌志忠已經(jīng)做了決定——協(xié)會可以不要,但雪小嫚一定要留在身邊。
“不用交代,按原計劃執(zhí)行。這個項目的資金缺口,我用公司來兜!”凌志忠似乎是下了決心。
雪小嫚猛地抬起頭,驚訝地看著凌志忠,像看著一個陌生人,但眼里滿是感激。
“可能也不用,我已經(jīng)讓小馬出了簡版方案,我去給她們做做工作,看能否改方案!”雪小嫚語氣中帶著著急,又帶著愧疚。
……
出了凌志忠的辦公室,雪小嫚把馬光輝叫到辦公室,強調了簡版方案的要點并明確了交稿的時間,然后就把丁明芳叫了進來。
“小芳,咱也不拐彎抹角了。小鐘他們幾個的事情,你為什么要這么做?”雪小嫚單刀直入。
“什么事情???我不明白!”丁明芳不動聲色地反問。
“小鐘到H公司,是你介紹的吧?”雪小嫚干脆挑明了說。
“那是H公司找上他的。再說了,就算是我介紹過去的,也是對會員的服務——推薦好人才,有什么錯?”丁明芳不慌不忙地說。
雪小嫚心里咯噔一下,才知道丁明芳并不好對付。確實,從這點來看,丁明芳并無過錯,甚至可以說是做得非常好;至于是否與孫堅有里應外合的情況,更是沒有確切的證據(jù)。如果貿(mào)然把丁明芳辭退,可能更是吃力不討好。
雪小嫚明白了,她的對手不僅是丁明芳,更有其背后的孫堅等一派人物。這個籌劃已久的陰謀中,她在明,敵在暗,她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對手的算計中。她在協(xié)會里,看似順風順水,實則暗潮涌動。
雪小嫚徹底投降了——讓她放棄的,不僅是丁明芳的工于心計,更是因為“流芳百世”傳回來的消息——四大廣場各自已經(jīng)把方案提交到集團總部,不能更改,只能按原計劃實施。
“看春光乍泄處,來流芳百世地”主題活動的費用,X協(xié)會根本承擔不起;就算凌志忠愿意兜底,他公司日后也會過得很艱難。
……
雪小嫚看向窗外,深秋的陽光刺眼而溫暖,卻敵不過秋風的寒意,窗臺外的杜鵑花在風中顫抖,花瓣紛紛隨風而落。
雪小嫚不禁把小外套攏了攏。
屋內(nèi)沒有開燈,辦公室內(nèi)就像即將來臨的冬季般,肅靜而陰冷。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后,門被推開了,凌志忠快步走了進來。
“收到上級部門通知,因防疫要求,所有大型活動取消?!绷柚局疫呴_燈邊說。
看到雪小嫚慘白的臉,凌志忠一陣心疼,又補充了一句:“流芳百世的活動也要取消!”
雪小嫚眼睛和嘴巴都同時張開了,慘白的臉忽而有了血色,像忽然活了過來似的。
凌志忠在茶座對面的沙發(fā)坐下,含笑看著雪小嫚,等她發(fā)問。
雪小嫚卻只是同樣滿含笑意地看著他,并不說話,只是長長地、緩緩地舒了口氣,像是卸掉了壓在身體上的一座大山。
“胡局長走了,我也該讓賢了?!绷柚局宜坪跻哺媪丝跉猓f:“協(xié)會交回給孫堅,接也好,不接也罷,隨他吧!”
“嗯,那我呢?”
“你就到我公司吧,當我秘書!”
雪小嫚看著凌志忠,眉梢眼角,皆是春意。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