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風吹過

從醫(yī)院回到家樂旻就跑了出去。她心中存了事,就有點著急忙慌得失了措,她感受到了耳邊拂過的風,從頭到尾,沒有一絲波動。路邊的一個個場景像是電影慢鏡頭一般從眼前掠過,絲毫沒有加速的征兆。眼見跑到了這條路的最盡頭,只余一片荒蕪,幾個水塘和大片的蘆葦在夜色中搖曳。

果然還是不行嗎?她要穿越回去,那個有李曜的時代。之前的一次次穿越都是在心痛難耐的情況下,開始是察覺到風不同尋常的波動,一個個場景像是光速后退,沒幾秒鐘,她就已經出現在了李曜的面前。

究竟有什么不同呢,要么是今天醫(yī)院的檢查顯示她的心臟強壯了不少,還有可疑的就是在做彩超的時候,她看到那塊翠玉莫名地閃了一下……

記得以前看過一個動畫片,講一個女孩子在暑假不小心進去山里,在里面與精怪同玩,等她出來竟然完全忘記了在山里的記憶。她不禁想,他們之前的經歷,一起學習,一起穿越生死,這到底是她的夢,還是都化為了歷史的一些塵埃。

水塘就在前面不遠處,但她沒有停下,反而更加加速地奔跑,心跳得已經無法控制,但是無論如何她總是要試一試的。

熟悉的心痛一陣陣襲來,但是頭腦卻清明,余光看見有個人影,一就是襲白衫的李曜。樂旻身體不由自主隨著酸痛的腿軟下去,與風一起沖過來的是一雙骨節(jié)分明的手,緊緊地抱起了她,干燥又溫暖的氣息環(huán)繞在她的身旁。

樂旻還記得第一次穿越時的光景,真奇怪,一年前的細節(jié),仍然記得清清楚楚。

“小時候倒是好些,現在看起來能工作了,怎么反倒嚴重起來了?!蹦鞘菢穻尯蜆钒中÷暤剜止?,“上次說的老同學的兒子從國外回來了,要不要讓樂樂去看看,總要為她做點打算,要是我們都不在了……”

樂旻輕輕噓出一口氣,她從小就被檢查出來心臟有問題,上學的時候經常要請假,續(xù)續(xù)斷斷地畢業(yè)出來就已經25歲了。別人的父母早就可以放手,因為她的病,她的父親除了在大學里教哲學還在在外面接私活,母親本來也是大學里的老師,為了照顧她早早就已經辭職在家。

她急急地起床,想要化解一些父母的憂心,也想阻止他們的行動,相親什么的,她根本不會考慮的。

她匆匆向著父母那里跑去,鄰居家的貓咪突然從角落里躥出來,她沒有防備間自己絆倒了,摔了下去。遠遠地看了一眼父母,迥然不知間他們的頭上或多或少都冒出了白發(fā),自己永遠是他們的包袱一般……她一把抓住在胸前晃蕩的掛件——不知什么時候脖子里掛了一塊通身翠色晶瑩剔透的玉。

瞬間像在風中疾馳,眼前都是斑斕的光,隨后她就出現在一個庭院里,古色古香,又莫名有些熟悉。

有一個男子衣袂翩躚,舞著手中的劍。像是武俠片里的人物,更多的是飄然若仙。她呆呆地看著他,那人的輪廓實在太深刻,讓人移不開目光。同時又有些疑惑,這是在排練嗎?是要拍電影嗎?

“樂樂,你終于來找我了。”男子看見她停了下來,只一步就飛了過來,清冽的聲音如同泉水流過,她的心好像被撫慰住,終于沒有那么亂跳了。

她鎮(zhèn)定下來,“你怎么知道我叫樂樂,你是誰,這是哪里?”

“這是我們的山莊啊,你看看我送你的玉?!?/p>

樂旻納悶地拿過來,翠色流動,這不是突然出現在她脖子上的玉嗎?她低頭,脖子那里果然空了,就是之前的那塊。

“樂樂?我是李曜啊,你終于回來了!”樂旻別過頭,她從沒有花容月貌,最多是個乖乖女的模樣,這人看見她激動什么呢?而且他的眼睛里有一種克制忍隱的情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但是她還是一頭霧水,甚至自己掐了自己,痛的,不是做夢沒有昏迷。對方清明坦然,不像個騙子,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們真的認識?這是哪里來的?”她是想弄清原委,舉起手里的玉佩。

陽光透過晶瑩的玉石又折射進她的眼睛,同一時刻,一支箭也破空而來,她睜大了眼睛,看見李曜驚恐的神情。一陣疼痛像是浪潮一樣襲來,樂旻只覺眼前一黑,隨即掉入一片虛無之中。

“好端端的怎么又暈倒了……”是媽媽小聲哭泣的聲音。

“要不還是去住一陣醫(yī)院吧,再好好檢查一下?!卑职衷谝慌园参繈寢尅?/p>

樂旻睜開眼睛,熟悉的天花板,是她的房間,她好好地躺在自己的床上。安慰住父母,她是覺得自己的心悸比以前好一些了。

養(yǎng)病的日子總是無聊,她已經度過了無數個這樣的日子。小的時候還羨慕過,那些可以隨心所欲蹦蹦跳跳的小孩子,休養(yǎng)了一陣她終于覺得好些了,媽媽也沒有之前那樣亦步亦趨地緊緊看牢了她。

她拿出畫冊開始畫畫,筆尖在紙上隨意馳騁,心思卻有些恍惚,慢慢地她沉浸在作畫的樂趣中,深深淺淺的顏色在紙上流淌,畫上的內容也越來越清晰。

是一個很大的書房,空間應該是空曠的,除了一套書桌椅,就是兩面墻上有東西。其中一面是整整一墻的書,另一面有些怪異,像是一個展示墻。

樂旻拿著自己的畫嘀咕著,“這是風箏?還有貓?我怎么會畫這樣的畫。”剛才作畫的時候感覺進入了心流的狀態(tài),好像就是自然而然得存在于她腦子里的東西。

有什么地方不一樣了,是哪里不對嘛。她無意識地抓著自己胸前的玉佩喃喃自語。

她舉起玉佩,好奇地透過燈光端詳著,熟悉的心悸襲來,她突然好像被大力吸入了萬花筒,一陣眩暈。等她再睜開眼睛,發(fā)現自己已然在自己畫中的場景。

只不過展示墻前多了一個小正太,還是個古裝小正太。他抿著嘴,眼里含著淚花,盯著墻上的小貓,也不知是怎么保存的,就像一只風干的貓釘在了墻上。

“小朋友你在這里干什么呀?”這種不利于小孩子身心健康的事情得要讓孩子少接觸。

他握著拳,皺著眉只看著墻上的東西,“怎么有那么可愛的小包子!”樂旻越看越喜歡,好想上手捏一捏,事實上她也這么做了,魔爪剛要捏上他的臉頰,小正太忽的后退,“哪里來的妖女!”

“小朋友,怎么能那么沒禮貌呢,咱不看這些陰暗的東西,有礙身心健康啊,你看看這里,連個窗都沒有,實在太壓抑了。我們出去說話行不行?”

“你這副打扮,出去就是被侍衛(wèi)抓起來審問,不是妖女也是哪里來的奸細,本事倒挺大,還能進得我書房。”

“不不不,要么是我昏迷了,要么就是穿越了,現在是什么年代,我們在哪里?”

小包子警惕地看著她“現在是宣和二十五年,這里是大越國的靈鶴山莊。你闖進此地究竟有何意圖?”

樂旻扶額,一屁股坐在地上,誰能想到好好生個病還穿越了,我的空間呢,系統(tǒng)呢,我的金手指呢?

她想起上次莫名其妙也是穿越到了一個奇怪的地方,不知這次是不是也能很快回去,然而一切都是枉然,無論她怎么折騰怎么也回不到現代。

小包子審查了她一遍,不知怎么又改變主意沒有讓侍衛(wèi)進來。他并不理她,自己主動寫了十頁大字,又自己主動練武術的基本功,扎馬步,下腰,壓腿的。

樂旻不敢隨便外出,在書架上流連,想要找出一些線索,現在到底是個什么朝代。然而,那些線裝書上的字一個也不認識!看了半天,連猜帶蒙的也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

無奈之下只能抓住這個小包子了,人家穿越,男主,男配安排得明明白白的,宮斗種田總是有個章程,然而她卻在這么一個詭異的地方,開局就只有一個小包子,有沒有提示,沒有劇情。

賊老天,從小到大她生病生得已經夠郁悶的了,想到父母為她操碎了心,最終還是落得個人財兩空的境地。也不知道他們發(fā)現自己不見會有多傷心。

樂旻只能抓住小包子,抱好大腿。她得知這個小包子叫李曜,她聽到這個名字一片迷糊,好像在哪里聽到過一樣。

小李曜三代單傳,現在又父母雙亡 。整個靈鶴山莊的希望全部在他身上,所以他的爺爺寄予了很大希望,就怕他玩物喪志,什么摸了一下貓咪,貓咪就被釘在了展示墻上,多看了一眼的玩物也全部被收起來,釘在墻上。

天吶,貓貓那么可愛,一點玩具也不嘛?放到現代也還是上幼兒園的小正太,哪個小朋友沒有一籮筐的玩具啦,而他卻天天只能枯燥地習字,習武。樂旻決定好好安撫他幼小的心靈。

“我這么才能留在你身邊呢?!睒窌F可不想出去獨闖這個武俠世界。李曜雖說現在才7歲,可他人再小也是他們的少主,唯一的辦法就是抱緊其大腿,這可是封建社會,搞不好就要腦袋搬家的。

李曜看了她一眼,慢里斯條地說:“只要是對我有用的人,我爺爺并不會多說什么?!?/p>

然后樂旻莫名其妙就變成了他的家庭教師,教算術和繪畫。她雖然是個學渣,但是在義務教育的熏陶下,要努力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像雞兔同籠,乘法表什么這種算術題,在這還是很能扛的。還有她在病中無聊學習的素描在這也是挺讓人驚嘆的。

就這樣她和李曜建立起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樂旻需要仰仗他的身份,而李曜需要應付老爺子。其實他十分自律,樂旻幫助他的地方也不算多,唯一讓她自豪的是,她能提供情緒價值,比如真心地夸贊他,偶爾跟他一起做幼稚的事情,以免他被那個老家伙過早的扼殺了他的童年。雖然樂旻覺得他已經夠早熟的了,什么都要學。

“樂樂姐,你看我畫了城鎮(zhèn)的街道給你看?!崩铌啄弥钚碌漠嬜?,終于露出了跟這個年紀相符的笑容。樂旻接過畫,陰暗分明的線條,細節(jié)面面俱到,形神兼?zhèn)洹?/p>

“哇,你畫得不錯?!睒窌F忍不住驚嘆。同時看到了城墻上的守衛(wèi),扛著的弩箭。她突然想起來第一次穿越時的案暗箭。

“李曜,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跟你說,你一定要小心……”話還沒說完,她又被暗算了。

樂旻這樣穿越了幾次,每次都能出現在李曜的面前。她在大越是幾個月,或者最長的是一年的時間,好像陪伴著他長大,但是回到現代卻是無縫對接,過去的歲月不過是瞬間。爸爸媽媽從來沒有發(fā)現這件事情。

李曜從來也沒有問過她為什么容貌沒有變化,她不知道是李曜越來越優(yōu)秀,強大到成為一個合格的莊主,依附山莊的城鎮(zhèn)的城主……并且他還尋找到了傳奇的玉佩。

他一雙手托住了樂旻,“你好樂樂,我終于找到你了。”樂旻驚訝地說不出話來。

隔天媽媽的老同學帶著她的兒子:李曜,出現在樂旻的眼前,她更是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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