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原絲毫沒有反應(yīng),就像沒聽見一樣。一輛車從身后開了過來,到達身邊時就停住了。
“上車!”車窗打開,孟燕面無表情地說了一句,又把車窗又搖上了。
“前面的路口見!”牧原交代了一句,拉開車門上了車。
孟燕發(fā)動車子,一直行駛到牧原說那個路口,拐進一個小巷子。牧原發(fā)現(xiàn)孟燕肩頭的警銜居然變成了三級警司,也就是科員、辦事員和初級專業(yè)技術(shù)員這個級別,要知道在前不久她還只是見習刑警呢,看來在那宗連環(huán)綁架案之后,她的能力已經(jīng)得到了充分的認可和肯定。
“恭喜哦,師姐!”
“今天晚上怎么回事?”
牧原一愣,沒想到消息擴散得這么快,酒吧在陪中區(qū),而孟燕卻是陪南區(qū)刑警大隊的,現(xiàn)在連她都知道了,想必已經(jīng)擴散到整個陪都市了。由此可見,那位卿卿姐在過去的兩個小時里肯定做了不少工作。
“沒什么啊,就是幾個小痞子想調(diào)戲小龍蝦,然后就演變成斗毆事件了!”
“那你動手了沒?”
“沒有!”牧原說,“杰哥想上前勸阻的,可那群小痞子直接就動手了,于是杰哥就把他們趕了出去!”
孟燕長長地松了一口氣,繼而又恨恨地吼道:“一天不惹事你能死?。 ?/p>
牧原攤了攤手,做出一副無辜狀,這事的確怪不到他頭上,嚴格意義上講,他也是一個受害者。
“那跟蹤你的人是怎么回事?”孟燕掃了一眼后視鏡,問道。
“不知道!”牧原搖了搖頭。
“不知道?不知道為什么跟蹤你?”孟燕又暴躁起來,“你到底惹了多少麻煩?”
“我是真的不知道!從今天早上開始的,可能和新洲區(qū)的一個開發(fā)商有關(guān),過了今晚,我相信這些人會消失的!”
孟燕怪異地打量了一番牧原,片刻之后就明白了他意思。
“麻煩!”孟燕嘀咕了一句,轉(zhuǎn)而又問:“劉老讓我通知你,這兩天有空的話過去吃個飯!還有,他想問你有沒有興趣上電視節(jié)目,關(guān)于陪中區(qū)那座大廈的!”
“替我謝謝劉老!”牧原感激地說,“這段時間,我還是低調(diào)一點比較好!”
牧原明白劉應(yīng)渠的良苦用心,今天之后,他肯定會進入某些人的視線范圍,劉應(yīng)渠邀請他上門做客,其實就是給他站腳助威,也是在一定程度上證明他的清白。
“知道就好!”孟燕說,“那么大人了還整天讓別人操心,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已經(jīng)追得小偷滿街跑了!哪像你,跟耗子似的,整天被別人追在屁股后面!”
“這一點兒我相信!”牧原點點頭,這種事情,這個野蠻師姐絕對干的出來。
“下車!”孟燕聽出了牧原的戲謔之意,火氣又冒了上來。
牧原無奈,他可不敢去觸這個刑警的眉頭。
“師姐,謝謝!”關(guān)上車門的時候,牧原鄭重地說。
“切,誰稀罕!”孟燕一愣,然后一踩油門飛一般地走了。
夏家。
夏中平聽魏崇宇把經(jīng)過講完,拿著煙又沉思了一會兒,推演著事情的經(jīng)過,以及可能引發(fā)的后果。
“背后指使人是誰?有消息嗎?”夏中平問。
“沒有,陪中區(qū)那邊還在查!”
夏中平臉上雖然沒有什么變化,心里卻在暗笑,這種事情還用得著查嗎?熊天禹的背景根本就是明擺著的,所謂的還在查就是不能查、不好查,是一個搪塞外界的借口。
“據(jù)說……”魏崇宇開了個頭,卻又打住了。
“有事就說!”魏崇宇把煙頭捻滅,又抽出一根點燃,順手把煙盒推到魏崇宇面前,“這里又不是辦公室,是家里,隨意一些!”
魏崇宇抽出一支煙,借著這點時間組織了一下語言。
“牧原之前在車站派出所遭過陷害!”魏崇宇說,“經(jīng)調(diào)查,是昕暉快運公司的一位高層做的!”
“昕暉快運公司?是那個昕暉快運公司嗎?”夏中平一愣,明白了魏崇宇為什么難以啟齒了。
魏崇宇點點頭,卻沒有進一步解釋。
“那牧原知道了嗎?”夏中平問。
“我調(diào)查出結(jié)果以后,并沒有告訴他!”魏崇宇說,“不過以我對牧原的了解,他應(yīng)該是知道了,他的身邊可是有不少的能人,這種事情可謂是手到擒來!”
夏中平點點頭,雖然沒見過牧原,可是從最近的幾宗案子來看,牧原完全有這個能力。
“還有,新洲區(qū)的那個拆遷,牧原也有參與!”
“什么?”夏中平完全沒想到這個,“那個拆遷戶不是接受和解了嗎?”
“嗯!”魏崇宇說,“牧原和那家人有過接觸,他身邊的一個女孩兒還在醫(yī)院里與開發(fā)商發(fā)生了小小的沖突,但就在當天,開發(fā)商就開出了雙倍賠償與拆遷戶達成了和解!”
“嗯,最近事態(tài)可能會變得不明朗,我們應(yīng)該做一些籌備工作了,以防萬一嘛!”
“好!請局長放心,我會盡快安排好的!”魏崇宇做出了保證。
魏崇宇剛離開不久,夏雪就回來了,見父親獨自一人坐在客廳里看報紙,就情不自禁地露出了微笑。她換了拖鞋,迫不及待地跑到夏中平身邊,一屁股坐下去,震的沙發(fā)都在搖晃。
“小雪,你都是個大丫頭了,怎么做事還這么風風火火的!”夏中平教訓著女兒,可臉上卻掛滿了笑容,“爸爸都告訴你多少次了,做事要沉穩(wěn)!”
“爸,你猜猜我今天晚上在酒吧看到了什么?”
“酒吧?陪中區(qū)的那個酒吧?今天你在現(xiàn)場?”夏中平皺了下眉頭,隨即又舒展了。
“對啊,今天晚上有小流氓去酒吧里鬧事,結(jié)果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哦,仔細說給我聽聽!”
夏雪就把所見所聞講了一遍,其間還添油加醋地加進去不少的喜劇成分,夏中平認真地聽著,默默地分析著其中的原委。
“你是說那群小流氓是沖著牧原去的?他沒受傷吧!”等女兒說完,夏中平問了一句。
“我倒是盼著能收拾下他呢!”夏雪說,“不過那群小流氓是沖著小龍蝦去的,后來讓酒吧的杰哥給擋下了,牧原根本就沒動手!”
“那事情結(jié)束后,牧原走了嗎?”
“應(yīng)該沒有!”夏雪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我怕有心人看見,對您影響不好,借著疏散的機會從后門走了,離開的時候,牧原他們都還在!”
聽夏雪說完,夏中平一下子就明白了,看來牧原今天只是做了一個馬前卒,或者是一個引子,事情果然如他猜想的一樣。
“以后不要再出去亂瘋了,要么回家,要么老老實實地呆在學校里!”夏中平換作一副嚴肅的口吻,“最近外面亂的很,要注意安全!”
“知道啦!”見父親又要教訓人了,夏雪的興致也沒了,她走上二樓,忽然想起一個事情,“爸,我和牧原說好了,您看什么時候讓他到家里來做客!”
“過段時間吧,最近工作有點忙,等空下來,我給你消息!”夏中平笑著說。
“好吧!”夏雪對父親的回復(fù)有點不滿,應(yīng)了一聲就回房了。
放下報紙,夏中平看著女兒消失的地方又沉思起來。在官場上,鵬程萬里需大功,馬失前蹄因小壑,不知道今天晚上的這個小溝小坎到底會埋下多少人的功名呢?
這個時候,夏中平想到的就是撇清各種關(guān)系,靜觀其變,獨善其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