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jīng)整理過對我個人來說最重要的三本書,他們分別是:
錢鐘書的《圍城》
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莊園》(George Owell, Animal Farm)
文森特.魯吉羅的《超越感覺》(Vincent Ruggiero, Beyond feelings: A Guide to Critical Thinking)
《圍城》我不知道讀了多少遍,他是我的中文語文課本,修辭啟蒙書籍(之后就徹底迷上了“類比”)
《動物莊園》是我的第二本原版書(第一本是本科時代為了英語四級考試蒙混過關才去讀的《教父》),后來成了我的英文寫作啟蒙課本,知道了Plain English的精髓;
《超越感覺》,是我的邏輯啟蒙教程,每隔一段時間就拿出來復習,偶爾能想起來當年尚未被啟蒙的我是什么樣子,會怎樣想事兒,于是就在感覺恍若隔世之中即極度慶幸又極度后怕——若是我當年沒有被這本書啟蒙,那現(xiàn)在會是什么樣子呢?
(好書這東西,能讀原版的話就一定要直接讀原版,千萬不要讀譯本——被坑了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坑的,更不知道自己被坑成了什么樣子……這里就不展開說了。)
26歲那年,我把《超越感覺》這本書反復讀了不下十遍。起因這樣的:
某天上午,聽一個人給我講了一番道理,我覺得:“哇,好厲害!”
當天下午,聽另外一個人給我講了另外一番道理,我又覺得:“哇,好厲害!”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突然發(fā)現(xiàn)這兩個人所說的道理背后的根本竟然是矛盾沖突的……
我當場崩潰了——原來我是完全沒有判斷力的一個人!
那兒出錯了呢?明明兩個人講的是相反的東西,只能有一個人是對的,怎么當時我都覺得有道理呢?并且,最要命的是,我怎么在當時就根本沒有看出來兩個人的道理是相反的呢?
我害怕了。知道過往的自信都是錯的了,那不是自信,那是自以為是……
怎么辦?我有個做圖書館館長的媽媽,這事兒的好處是,從小就知道一個道理:
答案一定是在某一本書里。
于是,我就鉆進了圖書館。1997年的時候,圖書館里已經(jīng)書籍的計算機檢索了,我從“thinking”這個詞開始找,一會兒就發(fā)現(xiàn)一個之前從來沒有見識過的詞組:“crtical thinking”,又翻了一會兒詞典,覺得“批判性思維”翻譯很差,“獨立思考”可能更好一點……
然后順著“critical thinking”接著找,找到了一本當時已經(jīng)再版5次的書,《Beyond Feelings:A Guide to Critical Thinking》——就是他了!當時我想,以后這本書只要出一個新版,我就買,這一晃許多年過去了,現(xiàn)在Amazon上銷售這是這本書的第11版。
(多說一句,現(xiàn)在電子書購買實在是太方便了!所以,能看原版書的就直接在Amazon上下單好了,即刻開始閱讀! )
書里有這么一段,講人的出發(fā)點(視角,perspective)會影響思考與判斷,而后引用了一本書里的內容(Thomas A. Harris, I'm OK - You're OK: A Practical Guide to Transactional Analysis ),說人大抵上要經(jīng)歷這么幾個階段:
1. I'm not OK, and you're not OK
2. I'm not OK, and you're OK
3. I'm OK, and you're not OK
4. I'm OK, and you're OK
想想是這樣的,我們在很小的時候,面對這個世界,被大人們占領被大人們主導的世界,再看看幼兒園的小朋友們,當然就是這種情況:“我不咋的,你也不咋的……”;面對家長和老師的時候,我們經(jīng)常的窘境是:“我錯了,你們都對……”
這種早期的狀態(tài),常常會影響絕大多數(shù)人以后的狀態(tài)。早期的“被壓抑”最終可能形成日后“報復式反應”……于是,絕大多數(shù)人弄不好終生都在第二個狀態(tài)與第三個狀態(tài)之間反復穿梭:
要么你行我不行;
要么我行你不行……
大多數(shù)人永遠無法進入最后一個狀態(tài):
我挺好的,你也挺好的……
根源就在這里了:處于第二種狀態(tài)和第三種狀態(tài)的人,
著實見不得別人【的】好。
對,就是加上一個“的”字,我們就可能更容易看清根源。
“見不得別人好”。這里的“好”是整個狀態(tài),包括“變得更好”。
“見不得別人的好”,則是指“見不得別人的好處,好的地方”。雖然對方有不好的地方,但他同時也有好的地方。
但是因為那些不好的地方,所以好的地方完全被否定被掩蓋,就是我們說的“見不得別人的好”。
加上一個“的”字,我們的注意力所處的地方就不同了——我的意思是說,別人不好的地方就不好罷,但我們應該有能力看到別人的好的地方——很多時候,你會發(fā)現(xiàn),那是優(yōu)點、那些好處,只不過是給我們自己的“有色眼鏡”掩蓋了而已,他們就存在于哪里,他們就是在發(fā)揮它們的作用,無論我們自己是否看到。
因為要比出個勝負,分清個好壞,于是,處于第二種狀態(tài)和第三種狀態(tài)的人總是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放在對方的“不好”,而不是對方的“好”,把注意力放在對方的“錯”,而不是對方的“對”……久而久之,變成了盲人卻又不自知,這方面的元認知能力徹底被閹割,結果是,永遠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別人的不好之處,說實話,對他們來說,也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舒服。
雙重標準就是這樣形成的:
看別人的時候,注意的是【錯】與【不好】;
看自己的時候,注意的是【對】與【好】或者【更好】……
于是,大多數(shù)人就這樣自斷了“后路”——永遠停留在第二個或者第三個階段里,反復穿梭卻無法突破,永遠不可能進入最后一個狀態(tài)。
道理說清楚了——我當時也看明白了。結果呢?
結果是,我直道2007年,35歲的時候,才有一天突然反應過來:
都快十年過去了,我才確定自己多多少少進入了第四個階段……
更可怕的在后面,到了2014年年初,又過了一輩子之后(對我來說,七年就是一輩子),都快42周歲了,才有一天突然反應過來:
其實,我是最近才徹底開始覺得誰都挺好的……
我一直在反思:
這事兒怎么就這么難呢?!竟然難道需要我兩輩子才能突破呢?
可能的解釋是這樣的:
你在某個或某些方面必須得到一定程度的普遍承認,才可能真正做到心態(tài)平和。
……因為在這種情況下,你不必再主動費心去比較了。否則,你就像所有正常人一樣,不斷地把注意力放到“證明自己”上去——并且常?!坝昧^度”那至于“姿勢走形”……動不動就“演砸了”,乃至于還要花時間花精力躲到角落里“舔傷口”,或者“硬著頭皮死撐”——反正無論哪一樣都不是有利于成長的事兒。
對,關鍵就在于這里:
無論如何,都要把一切可能的注意力都放到自己的成長上去。
這是我們通往財富自由之路,事實上是“通往任何自由之路”的根本。
回顧我自己的經(jīng)歷,兩次突破其實都一樣,都是在獲得一定程度的財富自由之后發(fā)生的——可能是因為經(jīng)濟壓力的確是生活中能體會到的最大壓力罷?也許若是這方面不用跟別人比了的話,其他方面更無須跟別人比了罷?
然而,只有到了第四個階段,才知道第四個階段的驚人之好……
你竟然可以從那些“原本你可能討厭的人”的身上學到大量的好東西。
更為驚人的是,由于你能更多地、不斷地看到別人的好,你所身處的世界的的確確比原來要美好太多了……我總是不由自主的想,多多少少好奇,過去那么多年里,我錯過了多少實際存在的美好呢?而且,若是錯過了,肯定只能怪自己。
我猜,關于“境界”的說教,你早就聽了無數(shù)遍;我也猜,你很可能跟我一樣,道理明白了,就是做不到……(其實是:“并不總是能做到”,這兩個措辭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
在這里,我說說的是另外一個路徑:
首先,盡量用我的經(jīng)歷來向你說明第四個階段之美好,也告訴你進入第四個階段卻是難上加難;
其次,早就與你溝通過元認知能力的重要性與鍛煉方法;
最后,要求你在這件事兒上主動應用元認知能力……乃至最終養(yǎng)成習慣。
每當你發(fā)現(xiàn)自己正處于第二個階段,或者第三個階段,或者在這兩個階段之間穿梭的時候,啟動你的元認知能力,告訴自己:
不對……
我應該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成長之上;
我不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別人的【錯】與【不好】之上;
若是我有空閑的注意力,可以去看看那些人那做得對了?那兒做得很好?以便我能吸收經(jīng)驗,獲得成長?
總有些時候,我們會不由自主地與他人比較,最終發(fā)現(xiàn)當下的自己就是不夠OK,在這樣的時候,就要啟動自己的元認知能力,告訴自己:
我們是活在未來的人,所以,即便是要比較,應該比較的是未來,而不是當下……
我們當下的任務其實只有一個:成長——果真如此的話,我們其實是無論如何都不怕比較將來的……
這對絕大多數(shù)普通人來說,幾乎是唯一靠譜的方法論——絕大多數(shù)人都還在“尚未被這個世界認可”的狀態(tài),所以,僅憑“心態(tài)”是不可能調整明白的,“修養(yǎng)”這東西,又不是想想就有的,所以,若是真的有工具,那只能是我們的,那個“我們原本都不知道它存在”的,靠我們自己“不斷刻意訓練”才逐步獲得逐步加強的【元認知能力】了。
最后,在叮囑一句:【證明自己根本不重要,成長才重要,因為成長若是成真,證明自動完成?!?/p>
思考與行動
1、在你內心隱秘的角落,你見不得誰的好?為什么?(不一定要留言到這里,但務必認真書寫給自己……)
2、準備一個本子,只用來記錄自己在這方面的元認知能力調用的過程。
3、你在你所不喜歡的人甚至討厭的人身上學到過什么重要道理?你為什么不喜歡那個人?你學到的是什么?那東西為什么那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