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比較有想法的,應該是在大前年我爸爸生病的時候。
我家三個孩子,大姐姐大我13歲,二哥哥大我10歲。小時候是沒有什么大感覺的,歲數(shù)差太多了,不在一起玩。后來長大些了都各自有家庭了,出現(xiàn)在我生命的角色也一直都是長輩一樣。
父親年紀很大了,八十多歲了,平常身體也算馬馬虎虎,不過一旦生起病來全是并發(fā)癥,單個都還能應付,但是各個拼在一起,再加上年歲大了,就要命的狠。哥哥姐姐都在老家。父親一開始腸梗阻,輕微腦梗,引發(fā)肺炎,原來有高血壓,在老家治著治著越來越嚴重,都快不行了。姐姐原來衛(wèi)校畢業(yè),做了很多年護士,后來轉(zhuǎn)做校醫(yī)。在老家給父親也是用了最好的資源了。但是實在不行了,我哥哥和我姐姐就把父親送來了邵逸夫。母親年歲也大,不能折騰,就讓她呆在家里。原來沒見到父親,只感覺是生病了,現(xiàn)在親眼見到,還是有點震驚。瘦了些,大部分時間都是昏迷狀態(tài),只偶爾清醒。我有點手足無措。
因為各種原因,我也沒什么朋友,也沒什么要好的老同學。這種時候我不知道父親的病情怎么樣,醫(yī)院里也沒有病床,哪個科室接收也不知道,只能住在急診。想找找關系也沒有路子,稍微有些無助。問了學醫(yī)的高中同學,也沒有說出個門路。我覺得有點做夢一樣,感覺要等死。
姐姐上來的時候就找了老同學幫忙,雖然不是什么官,好歹是醫(yī)院里的人,多少能關照些。輪到病床就住進去了。主治腸梗阻,兼治肺炎,年紀大了也只有保守治療。
哥哥和姐姐輪流守著父親,休息就在車里。白天我和其中一個,晚上我回家,另一個守著。治療方案和用藥都和老家差不多,在醫(yī)院住了差不多一個月,前半個月也沒什么起色,后半個月開始清醒時間開始變長,也開始拉大便了,稍微進流食,人瘦了一半,皮都開始晃了。大醫(yī)院和地方上大約就差那么一點點,就這一點點,慢慢就把人調(diào)整過來了。稍微好點開始,我讓我哥回我家睡覺他也不去,就是守著爸爸。哥哥姐姐都已經(jīng)累得感冒了。老家單位還要出勤幾天,中間就分別回去了倆次。后來好轉(zhuǎn)后,我姐就把父親帶回老家調(diào)理了。現(xiàn)在一直狀態(tài)馬馬虎虎。
這次事情里,我覺得全靠哥哥姐姐撐著,姐姐更有門路些,哥哥更有孝心些,我就跟著出力。其實我這個年齡的同齡人大部分都已經(jīng)是開始獨生子女了,我想象了一下,如果是我一個人,該怎么辦。跑回老家照顧,自己的生活全部大亂。關鍵是,我能為父親做些什么,老家可能治不好,我又沒能力送到杭州。應該也能硬著頭皮送來,但可能很多措施不恰當不及時,結(jié)果令人遺憾。我現(xiàn)在都感覺自己還沒有長大,沒經(jīng)歷過什么大場面。在平時,我也很感激哥哥姐姐在老家照顧著父母。我是體會到有兄弟姐妹的好處的,所以我是贊同孩子多些的,當然這些孩子得是正常人家的孩子。
站我爸的角度,我也覺得孩子多些好的,當然也是得正常人家的孩子。在醫(yī)院里,像我們家這樣的絕對少數(shù),自己孩子給不停地翻身,擦嘴,喝水,拍痰,一天二十四小時有孩子守著。也不是說人家孩子都不孝順,但是這些都是實際情況,又要賺錢,還有其它老小要照顧。只能偶爾來看一下,護工一般背后偷懶。生病的這個人,如果清醒的,可能稍微覺得無奈;如果是無意識的,也許命運就任由安排了。如果是我自己,我也不是說要多生孩子來照顧自己,真的無意識了的時候,自己是感覺不到自己可憐了的。
我是感受過哥哥姐姐照顧的,想到自己孩子以后可能需要完全靠自己,不會體會到手足的溫暖,沒有人來一起分擔方方面面,略微有些擔憂遺憾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