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青春是無知和自卑書寫的傷疤

我一直堅信著人要時常做點有趣的事，吸收一些豐富的東西，才好讓我們生命的路程不那么孤獨。

????????????????????????????????????????????? ?風阿塵

不過首先我想告訴你，我只是一個身在底層的普通人。16歲那年撤離校園之后成功潛伏到我們城里的某家小飯店，從此過上了9點起床12點睡覺的服務員生活。我來這的原因非常簡單，比我更早投身大染缸的鄰家小阿花早已是這小店為數不多的老人之一。我倆自小交好，她招呼我來，我便來了。

小店的成員不多，除了后廚的一個面點師傅長的還湊合之外，包括我在內的其他人可以說是長的各有特色。小阿花最大的特點是像極了趙薇似的濃眉大眼。密長的睫毛時常被她卷的翹翹的，來吃飯的客人質疑她貼了假睫毛要伸手薅一把的時候，她也絕不吝嗇的把腦袋伸過去以證明她那長長的睫毛是真的。自證清白后的小阿花往往會緊接著把握在手里的點菜本子抵到胸前，催著客人點菜。要是客人故意為難，小阿花也總能三言兩語的擺平那些找樂的人。那雙穿著內增10厘米松糕鞋的竹竿腿噠噠噠的送單子到前臺的老板娘那里，再噠噠噠的抱著一箱啤酒到客人桌前。氣都不喘的繼續(xù)招呼下一桌來的客人。說大不大的店一天差不多有百十來桌，三個服務員像螞蟻似的來回跑的提溜轉。

?初到小店的那些日子，忙著熟悉店里的菜單，主推的酒和菜品，桌子的排號，沒什么技術含量卻往往把人累到癱軟。我一度懷疑踩著松糕鞋的小阿花是怎么堅持在這破地待了那么久的，躺在狹小的宿舍床鋪上的我有氣無力的問她，“你每天穿那鞋子不累嗎？”小阿花抬起看手機的臉沖我笑著說，還好啊。一句還好讓我看著這個和我一樣海拔一米五高卻只有八十斤的小阿花滿是憤憤不平。即使你小阿花徒增10厘米也比不過老子這多出肥膩膩的二十斤白肉呢?？諝庾兊煤艹聊?，一翻身呼呼睡去的我再醒來便到了第二天早上的八點。

?如此想著我與小阿花這樣好并不是沒有理由的，從某個層面上來講，我們是一樣的人。 一樣的出生于貧窮的農村，一樣的在海拔這件事上和自己耿耿于懷。而小阿花的致命傷是后背高高隆起的骨包，小阿花常說要是沒有這病她能和她姐長的一樣高。我白了小阿花一眼，沖她嚷嚷著那么高有啥好的，小阿花說我嘴硬又拿出她新認識男人的照片給我看。小阿花的眼光歷來不算太低，前幾任男友都是白白凈凈的同一個類型，這次也沒例外。

晚上客人走光了已經是11點。七手八腳的收拾了一下后小阿花偷偷喊住了我，聲稱要去見她那位新男友，要我?guī)退糸T，不要驚動了老板，不然告到她老媽那里去就完蛋了。而這種事上我和小阿花一直是一個戰(zhàn)壕里的戰(zhàn)友。等著過了12點小阿花才打給我電話，躡手躡腳的去開了門放小阿花進來。剛進宿舍小啊花那平日里的張揚勁就冒出來了，一提袋的啤酒丟在床上揚言要喝個不醉不睡。

?啤酒瓶子一打開小阿花的話匣子就關不住了，從初相識到一日不聊如隔三秋，那男人是天天在手機那頭等著小阿秋深夜下班。說盡了溫言軟語，唱了一首又一首醉人的情歌，唱著唱著小阿秋就答應了去見那人，漆黑的馬路牙子上小阿花和那人半走半鬧，兩人爽朗的笑聲回蕩在夜里，說著說著那人自然而然的攬住了小阿花的左肩，這一攬小阿花像觸電似的一下跑開了老遠，跑開的小阿花頂著高高隆起的骨包恰好站在路燈地下，那人楞了楞神沒再多說，依然和小阿花打鬧。

?直到倆人看時間差不多了那人便送小阿花回店里。為了避免熟人碰見，走到小店附近的小阿花便和那人分了手。自顧自走著的小阿花頗有些春風得意的味兒，掏出手機正想感謝人家作陪，一個謝謝發(fā)出去提示對方已不是您的好友。小阿花想哭，她怕她這輩子都嫁不出去了。但是鼻子發(fā)酸眼眶干燥的她一滴淚也沒有，于是氣呼呼的小阿花一下買了一提啤酒要和我喝個痛快。小阿花坐在床上控訴男人的偽善，控訴不公的命運，字字句句的委屈和著酒變成了惡狠狠的臟話從她嘴里溜出。那個晚上我和小阿花都不記得是什么沒再喝酒，又是什么時候抱成一團睡在地上的。

?當你站在馬路上，別人看見你的異樣繼而竊竊私語的時候，你會變得更加敏感。這種敏感有時候足以摧毀一個人。因為小阿花是這樣，我也是這樣。你們一定不敢想這個年代還會有女孩擔心自己嫁不出去吧，而當“我們”這樣的人在經歷一次又一次拒絕和嫌棄之后，我們就變的很可憐，我們甚至覺得有人能接受這樣差勁的我們已經是恩寵了。那些人帶有色眼鏡看我們，我們便真的矮了別人幾分。這是可悲的“真理，”打破它的人卻寥寥無幾。

?這世上有一種人，是生來就帶著自我標記的。而起初我們都不能很客觀的直面我們的標記，別人質疑我們，嘲笑我們，譏諷我們，拿那種帶刀子的眼神傷害我們。我們不懂保護自己，不敢為自己發(fā)聲，標記成了我們丑陋的傷疤，惡意時時刻刻在提醒我們的普通，甚至這種普通等同于一種廉價，但是真正廉價的難道不是那些以貌取人的嘴臉？那種自以為是的飄飄然和毫無同理心的輕視不覺是很弱智的表現之一? 而我們追求心的答案，不管世人抱以何種態(tài)度。

后來的小阿花依然和我繼續(xù)這種辛苦又踏實的生活，只是生活的路會把我們帶到哪個方向我們誰都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