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白玉蘭的入圍名單公布。
作為初選評審之一的飄飄(允許我先飄三秒),看到最終入圍名單,先是開心。
毫無意外的,正午陽光制霸全場。
《都挺好》《大江大河》《知否》三部爆款,拿下55個提名中的22個。
不愧是行業(yè)大佬,服氣服氣。
而演技類的獎項,提名者也都交出了職業(yè)生涯中的代表性角色,基本沒有注水。
但話說回來,演技這個東西,一千名觀眾就有一千個最佳。
五個提名名額,自然無法做到盡善盡美。
這不,小猴子楊紫,因為未被提名女主,好像有點小失落,雖然感慨完就秒刪。
粉絲紛紛喊冤,說她是本屆白玉蘭遺珠。
但飄飄看來,楊紫雖在《香蜜》中貢獻(xiàn)了不錯的演技,但還不至于說是“遺珠”。
飄飄心里的遺珠,是他們——
馮遠(yuǎn)征(《老中醫(yī)》)。
《老中醫(yī)》這部劇,評分一路高開低走,原因全是硬傷——劇情不通、剪輯混亂。
結(jié)劇時,已跌到不及格。
但,在一片罵聲中,唯一未被否定的,是演員們的演技。
其中,飄飄最心水的,當(dāng)屬男二號馮遠(yuǎn)征。
他飾演的趙閔堂,圓滑世故,傲嬌自戀,又膽小怕事。
這不是個偉光正的角色,但馮遠(yuǎn)征演得毫不讓人討厭。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演得“夠市井”。
馮遠(yuǎn)征一張嘴就是吳儂軟語,活脫脫一枚從隔壁弄堂走出來的上海男人。
對自己的老婆,那真是言聽計從。
某天,正向老婆吹噓自己的本事呢。
說到來勁處,自然地一個戰(zhàn)術(shù)后仰,滿心歡喜等著老婆夸獎。
哪成想,彩虹屁沒等來,反被老婆戳穿私藏小金庫。
無言以對的趙醫(yī)生,先是愣住,然后瞬間被嚇到彈起。
起身瞬間,腳也沒敢停下來,一路向外蹭著躲。
和老婆解釋的時候,全身縮著,肩膀慫著。一看就知道,平時肯定沒少受這“氣”。
說到“細(xì)細(xì)”二字時,雙手還跟著比劃了一下,這個細(xì)節(jié)非常用心了。
趙閔堂雖是膽小怕事之輩,但在民族大義面前,他拎得清清楚楚。
臨死前那場戲,日本人要求他們交出私改藥方的人。
為了不拖累同伴,趙閔堂主動站出來承認(rèn)。
但,出來戴罪只是他的本能反應(yīng),他是沒有做好心理準(zhǔn)備的。
眼神閃爍,內(nèi)心慌張,呼吸急促,說話顫抖。
以上種種,完全符合他膽小怯懦的性格。
面對可預(yù)知的結(jié)局,他是怕的。
可他明白,“怕不怕都得死”。
所以即便大難當(dāng)前,也只能挺著一股氣,“不能給中國人丟臉”。
最后一幕,他背對著摯友和徒弟,向他們告別。
他知道摯友沒有看低他,徒弟沒有跟錯他。
閉上眼,狠狠地欣慰了一下。
心愿已了,他笑著說“妥了!妥了?!?/p>
一句大聲說給他們,一句小聲留給自己。
而后淡然赴死。
劉鈞(《知否知否,應(yīng)是綠肥紅瘦》)。
《知否》這部劇,讓趙麗穎二度提名白玉蘭視后,也讓小公爺朱一龍得到男配提名。
但劇中很多寶藏演員,演技完全不輸這兩位年輕人。
盛纮便是其中之一。
他最重視家族聲譽(yù),卻疲于應(yīng)對兒女妻妾的家庭瑣事。
想四面維護(hù),卻有心無力,處處不落好。
演員劉鈞,把這個角色定義為鴕鳥一樣的“軟核爸爸”。
他寵妾滅妻,疼了林小娘二十多年,可小娘對他,更多的是算計,是把他當(dāng)做為自己和女兒謀取富貴的踩路石。
為了讓自己的女兒墨蘭攀上高枝,她不惜唆使墨蘭和豪門子弟偷情。
不料東窗事發(fā),險些毀掉整個家族聲譽(yù)。
盛纮為此找林小娘質(zhì)詢,哭著問她:為何讓自己的女兒,做出這等羞恥之事。
沒想到,林小娘將她和自己這二十多年的“愛情”,同樣視為“茍且”。
盛纮的眼神,瞬間呆住,是不敢相信的震驚。他一直真心愛著這個女人,以為林小娘會同樣真心待他。
他以為林小娘是在說氣話,于是彎下身子,帶著委屈的哭腔,又向她問了一遍。
但林小娘沒有給出他想要的答案。哪怕是說假話再哄哄他,也不愿了。
被騙了二十多年,他恨得咬牙切齒,氣得渾身顫抖,忍不住要打她,卻又下不去手。
像怕傷著她似的,窩囊地將手緩緩收回。
被玩弄了半輩子的痛苦,看清真相后的憋屈,不知如何是好的慌亂,以及心底殘存的對這個女人的愛,他拿捏得非常到位。
但當(dāng)林小娘用家族名譽(yù)激他為墨蘭提親的時候,他的火氣被徹底點燃了。
怒目圓睜,毫不猶豫,反手就是一個狠狠的耳光。
故事最后,在墨蘭大婚當(dāng)日,他主使手下對林小娘行刑,將她打傷,不治而亡。
他就在行刑現(xiàn)場,卻全程背過身去。
聽著林小娘聲嘶力竭的呼喊聲漸漸微弱,他為她留下最后的眼淚。
冷徹骨髓的恨,扒開了門第權(quán)貴的獠牙,觀者無不寒顫。?
楊立新(《大江大河》)。
《大江大河》作為2018年評分最高的國產(chǎn)劇,不能不提的就是“廠斗戲”。
特別是楊立新飾演的水書記,人設(shè)復(fù)雜,身居高位,內(nèi)心頗有城府。
韜光養(yǎng)晦的時候,一切靜好;奪權(quán)爭利的時候,霸氣狠厲。
楊立新用不斷變化的眼神和微表情,讓觀眾傻傻分不清他究竟是正是邪。
師徒二人攤牌的那場戲,經(jīng)典到可以把每一幀拿來分析。
當(dāng)時徒弟宋運(yùn)輝(王凱 飾)懷疑水書記貪污,他小心地拋出這個話題。
水書記在那一刻的本能反應(yīng),是不自在的。
嘴巴一下子抿得非常緊,咽了咽口水,挪了挪身子,別過頭想了幾秒,才敢直視宋運(yùn)輝的眼神。
隨后他索性將話題剝開,宋運(yùn)輝被架在弦上,干脆挑明了問。
水書記料到宋運(yùn)輝不敢做什么,開始用師徒關(guān)系壓他,“底氣十足”地否認(rèn)。
但越是心里沒底,便越要虛張聲勢。
隨著宋運(yùn)輝刨根追問,水書記也漸漸招架不住。說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時候,明顯是心虛的。
宋運(yùn)輝看出了他的隱瞞,提醒他調(diào)查組可能會來廠里調(diào)查。
水書記聽到這話,明顯害怕了,但他仍咬著不松口。
此時的他,眼神是散的,已經(jīng)不敢看向徒弟。
在宋運(yùn)輝關(guān)門離開后,水書記的眼睛還在轉(zhuǎn),呼吸還是不穩(wěn)。
他還留在那個劍拔弩張的氣氛里,帶著觀眾入戲。
不過幾分鐘,楊立新就把水書記從謹(jǐn)慎,到反擊,到心虛,再到掙扎的階段演得一氣呵成。
只靠微表情和眼神就能完成的情緒轉(zhuǎn)變,完全可以吊打一眾小生。
當(dāng)然,飄飄雖然為他們沒有獲得提名感到惋惜,但話說回來,他們也不差這個獎來加身。
幾十年的從藝經(jīng)歷,已讓他們成了觀眾心中的無冕之王。
馮遠(yuǎn)征主演的《不要和陌生人說話》,是多少8090后的童年陰影。
安嘉和的家暴形象實在深入人心,為此還有人專門去扎他的車胎泄憤。
但,如果你說他被安嘉和這個角色框住,打入地獄,那就錯了。
他靠演技翻身。
《天下無賊》的搶劫犯,《非誠勿擾》的相親男,不過一場戲份,他演得讓人過目不忘。
楊立新呢,在《我愛我家》里塑造的賈志國,也是一代人不可抹去的記憶。
二十多年過去了,這部片子仍舊被當(dāng)做中國情景喜劇的巔峰。
相比影視,他在話劇舞臺上更是施展了幾十年的“變形記”——《雷雨》里的周樸園、《天下第一樓》中的大少爺、《茶館》里的秦二爺、《嘩變》里的伯德大夫……
不同階級,不同心境,卻無一不是經(jīng)典。
劉鈞,本是一名電工,因為熱愛演戲,半路考學(xué)深造。
正,演得了帝王;邪,演得了罪犯。
如果飄飄不提醒,你能把他和《康熙王朝》的順治帝和《重案六組》里的王顯民對上號嗎?
什么是劇拋臉?這才是。
三位演員都曾演過話劇,對演戲那可是真真兒的尊重。
不僅是對“戲”尊重,對這個行業(yè)也尊重——
劉鈞因為太喜歡盛纮這個角色,殺青時都舍不得脫下戲服。
楊立新曾為《霸王別姬》里的程蝶衣配音,在他人看來,能吹上天的成績,他只當(dāng)是為戲“幫忙”。
其實當(dāng)時張國榮為了這個角色,已經(jīng)苦練了許久的普通話,日常交流是沒問題,可,離電影需要的京片子味兒,還是差許多。再加上他的嗓音是一把粗獷低啞的煙嗓,實在不像男旦。
而楊立新為了配出程蝶衣的聲音,特意把話筒調(diào)高,仰著脖子說話,出來的音色又軟又沙,又符合人物,又貼近演員的聲音形象。
以至于電影雖然保留了幾段張國榮原音,但即使是狂熱影迷也很難分出二者。
馮遠(yuǎn)征老師,平時總是斯文溫和。
但,一聊到目前中國藝術(shù)院校的培養(yǎng)方式時,他敢直接撕開其中問題:
且不說表演技巧,就這份癡勁和用心,都值得那些流量明星們好好學(xué)習(xí)。
我十分懷念小的時候。那時打開電視,不管是TVB還是中央1,都是一群真正熱愛演戲的人,帶我認(rèn)識這不曾體會過的人生。
而不是現(xiàn)在,盡是些失真的面孔去架空現(xiàn)實,然后自娛自樂。
表哥之前說過,流量明星的冬天來了,觀眾的審美,已經(jīng)開始偏向有演技的人。
但愿這個趨勢,可以一直持續(x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