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是我挺尊重的一位老師,其實,我的工作年頭只有她工作年頭的“零頭”,因此,在某種程度上,她也是我的老師。
在我印象中,她與“敬業(yè)”是緊密聯(lián)系在一起的。還記得一個初冬,我和她所帶的兩個班都參加了拓展訓練,十一月的蘭州早有了濃濃的涼意,但是她跟我一樣,在操場上整整守了一天,到將近晚上,凍透的我趕緊回宿舍睡了一覺,等晚上去值班的時候,才知道她又找了班上的學生整整談了兩個多小時的話。真的,作為年輕人的我自愧不如,同時也讓第一次帶班的我不敢懈怠。
但,就在一年之后的某一天,一個好朋友告訴我,她生病了,可能要請假。我現(xiàn)在都不太能原諒當時自己的魯莽,我想都沒想,迅速把電話撥到了她那里:“姐姐,你生病了,有什么事需要我的,你盡管開口!”我當時天真地以為就是一個不會很麻煩的病,也就是請幾天假。到真的知道她的病的時候,我真想抽自己,我那天中午的態(tài)度太兒戲了。
知道情況的我其實很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從一種難過的情緒中走出來,其實跟姐姐她不算深交,但我始終認為在同一個辦公室相處相處將近一年,我已然把她當成我職場生涯中的一位重要的老師,不管她是否這樣認為,但我特別地篤定。
她得知生病的下午的第一節(jié)課是我們班的,在門口,我小心地問了一句:“姐姐,還沒請假?”“沒有,馬上要放假了,先堅持上過去!”望著她走進班里,我在門口駐留了一會兒,她沒有一點兒異樣,“娃們,看黑板!”我的眼淚卻下來了。
到了一個下午,在她臨請假的那個下午,我靜靜地坐在辦公室,聽著她一點一點給實習生講課,每一個課堂上的細節(jié)都沒有放過,事后她告訴我:“其實心里挺亂的,有點兒事情做反而不是一件壞事!更重要的,是得讓實習生代替她講兩節(jié)課,不能糊弄娃們,所以得手把手地教給這些剛剛畢業(yè)的孩子們!”
她請假了,同時也帶走了很多孩子的心,在這期間,兩個班的孩子以為只是小問題,僅僅會走一段時間,他們時不時找到我打聽情況,我不忍心,也不愿意向孩子們透露更多的情況,但時不時的,孩子們會寫信,會帶些小禮物給她,每每去看望她時,總可以強烈地感覺到,她對這些孩子的惦念,因為我每講到這些孩子們時,她眼睛里都會有光。
在這期間,一個孩子特別明顯,很重感情,從她離開這個班的時候,這孩子狀態(tài)就沒有好過,我們總會碰到這樣的孩子,一旦認定你,就會很難改變,哪怕有更好的替代,但也不能輕易改變。有一段時間,孩子特別痛苦,他特別希望老師能夠回歸,但面對渺茫的情境,他又顯得異常得無奈。
前幾天我和她又見面了,談到了這個孩子。“我跟他通話了,告訴他我肯定回不到這個班了,即使去上班,也不會帶他們,這是現(xiàn)實!”她有些杳然。我其實挺心疼的,“這孩子得消化一陣子了!”“姐姐,你說,做老師,能遇到這樣的孩子是不是特別難得?”
“是難得,但我們不能耽誤他們。這兩個月,也許我做的不近人情,幾乎不接他們的電話,也很少回他們的短信。我知道,孩子們惦記我,你說,我不想念他們嗎?想,但能怎么樣?幾乎跑了幾個月的醫(yī)院,我對自己的身體也有一個認識的過程,對我所將要面對的未來也有一個慢慢的認識過程,所以,我得堅決一點兒,我不能像個‘幽靈’一樣一直存在在這個班里,讓這些孩子有念想我還會回來,讓接替我的老師放不開手腳去工作,我得為這些孩子負責!”說著,她的眼眶慢慢濕潤了。
她的語調很平靜,但我內心真的特別震撼。我見了不少因為自己得到學生認可而沾沾自喜的老師,但面對如此“絕情”地她,卻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觸動,這是一種難以言語的“大愛”,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同時,我也很慶幸,能夠感受到這種“大愛”,我不知道我會不會做到,但仍然心向往之。
其實,探望她時,能夠看得出他遭了不少罪,但講真的,她氣色還不錯。
突然想到,我給她發(fā)過的一條短信:
“姐姐,我覺得昨天中午打得那個電話好唐突,其實在那一刻,我還沒有搞清楚到底發(fā)生了什么。等我知道了,才明白這兩天你心里有多難受。在這個辦公室,您是我最尊敬的老師,雖然從來沒說過,但在我心里,您是我的師傅,很多東西都是我向您學的,我們當老師,會送出去好多好多學生,因為您本身那樣負責,盡職,就仿佛是在積累一件件善行,我相信,天佑良善,每個人都會遇到坎兒,就像我去年,在大家的鼓勵下也挺了過來,您是這么好的老師,我相信您一定會好好的?!?br>
我不是一個唯心主義者,但我總相信“天佑良善”,她一定會慢慢好起來的,因為有很多愛著她的人會等她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