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陰歷十月初一，“祭祖節(jié)”。經(jīng)過兩天的陰雨，昨天的蘇州剛立冬，今天就一下子真的入了冬了，隨陽臺望去，秋風落葉，滿是蕭瑟。

昨天晚上夢到已逝的爺爺奶奶，從夢里掙扎著哭醒，嚇醒了身邊的劉先生。轉(zhuǎn)眼間爺爺奶奶已離去五六年，每次想起眼睛還是紅潤，鼻頭一陣酸。他們走的突然，我還沒有學會離別。

說起爺爺奶奶，有太多想說的故事，竟然不知道從哪個寫起。往事在記憶中糾纏，心中突然回蕩起一句話，讓我瞬間淚目，“小茹回來啦”。打初中開始就有晚自習了，不管多晚，天氣怎么樣，只要我騎車一進家，爺爺總是打開他的屋門說：“小茹回來啦”，我應聲答到：“回來啦，你咋還沒睡，快睡吧”。有時候聽得多了，還會言語中很不耐煩，現(xiàn)在想想滿是內(nèi)疚，未完全用心感受那份深沉的愛。但是爺爺一直愛我 ，童年里都是歡歌。

爺爺?shù)拈T楣和他的老式箱柜，都是我虎視眈眈的地方。

小學的時候，感覺幾毛錢都能買好多好吃的，那時候的我經(jīng)常放學吃完午飯，跑到爺爺?shù)奈蓍T口哼哼唧唧不去上學，話未出口，爺爺就知道我的小心思了，把手里端著的碗放下，起身去門楣上拿兩毛錢，那時候看著爺爺高大的身影，感覺永遠不會倒下。看到爺爺手里攥著幾毛錢，我知道，我愿望達成了，這時候一蹦三跳，哼著小曲往學校跑去了。但有時候在爺爺那也會吃閉門羹，要錢不給的時候也常有，“昨天不是剛給你了錢，今天又要啊”，我哼哼唧唧地說：“花完了”，“今天沒有了”，爺爺說，“有，你看看那上面”，我指著門楣讓爺爺給我拿。有時候門楣上可能真的沒有零錢了，爺爺會從他衣服內(nèi)兜里拿出他那磨得沒有光澤的，一看就充滿歲月感的塑料錢袋子，破破爛爛的，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里面整齊的疊著5毛，1塊，2塊，5塊，10塊的，有時候拿張5毛或1塊的給我，我就開心的一溜煙跑了。等我上了高中了，爺爺給的錢就變多了，50的，100的，可能怕我在外面吃不好受委屈吧，當然也是偶爾給，自然沒了經(jīng)濟來源，有些零花錢基本都是子女給的，他還變著花樣給我。大了之后，我也羞于要爺爺?shù)腻X，可是他還是有給我的習慣，每次我不想要的時候總是說些話氣他，可最后還是塞給了我。

爺爺?shù)睦鲜较涔窭锖孟窨偸遣刂贸缘?，都是姑姑們來的時候買的，他不舍得吃，奶奶更不舍得吃，我卻一遍一遍 的要，我知道爺爺有時候把一種吃的藏好幾個地方，怕我一次吃完，所以這也給我造成一種錯覺，柜子里肯定還有吃的，我想吃的時候就一遍一遍來要，要到最后爺爺說：“你自己去拿吧，在下面那個柜子里，沒有了，就那些了，你吃完就完事了”，我就伸著手去箱子里摸索，有時候還會發(fā)現(xiàn)其他好吃的，一并開吃。小時候的生活條件不好，不像現(xiàn)在想吃什么不覺得為難，那時候真的零食特別少，有時候爺爺柜子里的零食真的被我掏凈了，沒有辦法，就拿饃饃夾糖給我吃，那時候也能很開心。有時候還會吵著奶奶炒面給我吃，雪白的面放在鍋上來回翻炒，待至金黃，取適量入碗，澆上開水，放糖，也是美味，我能吃上大半碗?？墒亲詮奈疑洗髮W之后，就再也沒吃過奶奶炒的面了，感覺也是上大學以后，爺爺奶奶才突然變老的。

高中的幾年比較叛逆，不喜歡被爺爺嘮叨，管著，在爺爺屋里玩的次數(shù)越來越少，有時候搬個桌子在門口寫作業(yè)，有時候在屋里看電視，有時候在廚房里做飯，反正陪爺爺奶奶的時間是越來越少。爺爺知道我喜歡吃瓜子，有時候會蹬著三輪車帶著上小學的妹妹去買瓜子，買回來給我一大半，一小半留給奶奶，他自己沒牙吃不了。后面幾年的時候爺爺常年吃藥，有時候去買藥，爺爺會順便在路過的超市給我和妹妹買點吃的，他拿過來的時候我還會和他爭執(zhí)一番，嫌他買了，那時候真是年輕。雖然有時候叛逆，惹爺爺生氣，不過我和妹妹對爺爺奶奶一直孝順，有好吃的也總是想著他們。有時候給奶奶送吃的，她總是偷偷流淚，可能奶奶后悔她曾重男輕女，對我和妹妹照看比較少吧。

還有很多和爺爺奶奶發(fā)生的故事，如今只能回憶。人也總要學會離別，心痛是必然的，但也能讓愛沉淀，變得很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