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藍色的酒液里一只小小的壁虎,一晃動又變成看不清的眼瞳。
人群中發(fā)出驚呼,剛剛開封時酒香已經(jīng)讓人醉了,此刻又醒了。人們蜂擁而去,只為一杯,那人說可以免費提供的酒。
“這酒會消融人的記憶?!?/p>
捧杯的人生生止住了嘴,一杯酒有這樣的魔力嗎?連記憶也能消融的話,是不是像孟婆湯呢?
“可這已經(jīng)不重要了,不是嗎?你們看看窗外?!?/p>
人們是坐在列車里的,酒太迷人,才沒人看窗外。窗外是鬧市,列車在沒有軌道的地方穿行。沒有護欄,人卻像什么都沒看到一樣,大無畏的向著列車走著?!靶⌒摹绷熊嚴镉腥舜舐曁嵝?。可那人很快被甩在列車后,人伸出頭往外看,列車穿過一棟棟大廈,在不存在的軌道上行駛。人們頹廢地坐回座位,兩個世界,他們與外面的世界成了兩個世界。
“歡迎乘坐前往天國的列車?!?/p>
人們靜靜地聽著這句話,看著杯中的酒,其中不斷閃動物像,是他們各自的記憶,喝下去就沒有記憶了嗎?
酒和效果不是都很誘人嗎?有生前當了一輩子乞丐的人已經(jīng)一飲而盡了。躊躇的人看著他,好像他喝下了整個世界。他最后舔杯子的動作仍像個乞丐,但不敢喝的人全看著他,猶豫的人看著酒中變換的畫面。
“過河的人只有把外衣褪去才能到達對岸?!?/p>
原本赤裸裸的人已經(jīng)過去,大都數(shù)人的酒杯依舊閃動著光影。那乞丐什么都沒說,但他已經(jīng)不是乞丐了。其他人期翼他施舍這種經(jīng)驗。生前是富豪的感覺到這種氣氛,不甘而不再猶豫。紙醉金迷的的生活或者成功的奮斗史都不重要,他們把這看做商機,成為富豪的歸途。
都已經(jīng)死了,這還那么重要嗎?
權(quán)力者同樣不甘來此,可他們沒有不死的權(quán)?!叭绻缓葧趺礃??”
“這酒會漸漸變酸,變成最苦的東西,不愿意放棄的東西,只會舊掉。”
但還在不是嗎,掌握權(quán)與力的感覺還在不是嗎?或許可以聯(lián)合起來,抵制這個人或者男版孟婆。聯(lián)合起來就會有領(lǐng)袖不是嗎?所有的部落的王都是這么來的?!拔覀兙芙^”權(quán)力者看著四周,然而四周寂悄悄地,并沒有追隨者。他慌亂了,過了片刻,他抬頭,“我拒絕它變苦”然后他一飲而盡,沒有人在乎他的話,但政治上他們總留有一線余地的。
最后剩下一對殉情的愛侶,兩人對視,酒中的記憶滿是對方。
“很難舍棄啊,可你們?yōu)槭裁匆煌瑏磉@呢?”男孟婆說了句奇怪的話。
“我們本來以為這里是可以在一起的?!?/p>
“你們是在一起啊”男孟婆晃著手中的酒,可是很通透。
“你不懂的這記憶的重要性?!?/p>
“情愛嗎?我也有啊”男孟婆的酒中出現(xiàn)一種蕪雜的東西,漸漸沉積下來。
“我還記得我留在這里的原因,時間太久了,久到不用喝酒就要忘的干干凈凈了。我等她,等她經(jīng)過這列車,經(jīng)過我。不過,很明顯我錯過了她,因為根本不記得她的樣子了,這酒里也總是沉積著,看不到她的樣子?!毖城榈娜擞X得男孟婆很可憐,卻不打算喝酒。
“不喝的人留下來,代替我,只限一人?!?/p>
殉情者對望一眼,這句話顯然還是毀滅了他們的執(zhí)念。
“相濡以沫,不若相忘于江湖。誰留下來都只會像我一樣”
兩杯酒對飲,其中一杯順著胸膛流在他的身上,女孩的眼流下淚。然后一個人忘了,一個人還記得。
在某條路上,滿是失憶的人,只有一個人不停地喝著沉積的酒,送走一列又一列的乘客,找一張熟悉而忘卻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