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雪落青絲
01
人在健健康康、無病無恙的時候，總不會意識到身體的存在，只有當(dāng)哪個部位真的不舒服了，才想起原來還長了一個這么重要的零部件。
沒有疼痛是人忍受不了的，所有的苦痛最終都能被我們吞下。
那天，就那么平平常常地關(guān)門，卻意外地收獲了一段苦痛的經(jīng)歷。
左手食指被門擠傷了，是的，和腦袋被門擠了一樣稀奇，肇事者也是被害者本人。
我拿自己也沒有什么好辦法，行事魯莽的孩子總會不經(jīng)意跌跤，不小心碰到桌角，大意地撞到額頭……完全就像沒頭蒼蠅一般。
身邊人常用痛惜的眼光看著我，這讓我十分歉疚，好像同時也傷害了別人。唉，總之這副皮囊跟著我也真是受盡了磨難。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還真覺得對不住的人太多了。
門框夾在食指的那一瞬，很奇怪并沒有太疼，甚至還下意識地將手指從門縫里扯了出來。
眨眼的功夫，就看見殷紅的鮮血順著手臂滴下來，這時人才意識到事情好像有點糟糕。
緊接著，疼痛席卷而來，仿佛全身所有的神經(jīng)都長到了那根受傷的食指上。
一陣陣疼痛襲來，咬牙切齒，不住地問它怎么可以這么疼？人怎么可以這么笨……
不敢發(fā)出任何聲響，因為家人都驚詫地看著我受傷的手指，他們不曉得一個正常人是如何輕而易舉地傷到自己的。
不想回答“怎么回事？”甚至不想聽任何安慰，只想一個人靜靜地感受最真實的疼痛。于是火速逃離案發(fā)現(xiàn)場。
事實上，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人若能反思必然能看到，能傷害到我們的只有自己。
手指疼得讓人忍不住落下淚來。腦海里浮過母親常說的一句話：離心臟遠(yuǎn)著呢不要緊……
可是……十指連心吶！鉆心的疼痛將人整個吞噬，沒辦法再堅強。
疼痛來得太直接，整個世界只聽到自己跟自己對話。
02
夜深了，還不想睡，強烈的疼痛感將睡意驅(qū)趕得無影無蹤，翻來覆去查看受傷的手指，現(xiàn)在整個心都在它身上了，旁的一概不關(guān)心了。
醫(yī)生也沒有什么好辦法，給了一瓶消炎的碘伏，還有一包最普通的棉簽，囑咐多擦幾次，連最基本的包扎都沒有。指甲還在呢，包扎也沒用。
夜更深了，黑夜比白天深邃寧靜，躲在無邊的黑暗里，什么都聽不見，只感覺到疼痛像心臟跳動一樣有節(jié)奏……
有那么幾天，跟水搭邊的活都不能做了，老老實實翹著手指等傷口結(jié)痂。碘伏擦過了不下幾十遍，整個手指浸染成了黃褐色甚至開始褪皮。
漸漸地，宛如新生，一層新的表皮組織生成了。
指甲下一塊黑色的血淤，不聲不響卻張力十足，誰見了都問一句。也不怎么好好回答，敷衍兩句滿足一下旁人的好奇心。
連疼痛都沒有了，不禁茫然什么才是真實。
03
兩個月后，撕掉的肉皮早就長好了，看上去還和從前一樣，指甲受傷的地方已經(jīng)和皮肉脫離了，一副桀驁不馴、滿不在乎的樣子。
它可以任性到什么都不在意，我卻什么都不方便了，總會讓它跟一些東西揪扯到一起，結(jié)果無它，翹起的指甲被撕開了……
卸下偽裝，丑陋的容顏暴露無遺，想到畸形的指甲將伴我余生，心中不免升騰起一股悲涼。
定定地看它很久，丑陋也是真實的，能怎么樣呢，我只能接受啊，改變不了什么。
一瞬間，整個人平靜下來，會想曾經(jīng)因為自己手指不纖細(xì)還一度自卑，而如今呢，它變得丑陋扭曲了，竟也坦坦然接受了。
沒有比“”臣服于當(dāng)下”更有力量的了。歲月流逝，容顏易老，一切都將離去，什么金錢，愛情，名利一切都會變得無聲無息，恐怕只有無常才是永恒不變的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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