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的人世間(二)

? ? ? 我們實在是太愛吃了,以至于味蕾常常能代替海馬體,幫我們完成記憶的功能。跑得無蹤影的某一個瞬間會被一種味道突然拉回,不常被想起的某一個人也會因一種味道突然重現(xiàn)。熟悉的味道專屬于某一個時空,我們不停地往前走,被味道拉回,也受味道指引。

? ? ? 秋天是涼絲絲的清晨攤豆絲餅的味道。甚至可以具象到……大鍋里剛掀開鍋蓋時冒出的帶豆絲兒味的蒸汽……還有,揪下一小塊丟進(jìn)嘴里軟軟的口感。

? ? ? 秋天也是從樹上扯下橘子時留下的一小撮橘子皮的香味。薄薄的橘皮連帶著白色的經(jīng)絡(luò)被撕下,橘瓣里晶瑩飽滿的汁水?dāng)D脹著透明薄膜。一按一彈,咬進(jìn)嘴里,瞬間爆開,汁水滿溢。

? ? ? 秋天更是被煨得粉粉糯糯的蓮藕排骨湯藏不住的香氣。圓肚子的瓦罐里,被切成塊的深粉色的藕浸在濃郁滾燙的排骨湯中,因為藕的緣故,湯也是粉色的,咕嘟咕嘟的冒著小泡。夾起一塊入口,輕輕一咬,藕就散開了,連著的絲或許還會纏一纏,但嘴里包裹肉香的藕會讓你無暇顧及。

? ? ? ……

? ? ? 秋天的味道就是這樣突然在某一天飄來的。這一天,你聞到了涼絲絲的風(fēng),裹緊外套的那一刻,秋天的味道就來了。

? ? ? 自然,這個味道要拉你回去,回到攤豆絲餅的柴火灶旁,回到院子里那個高高大大掛滿果子的橘子樹下,回到奶奶夾著火鉗給煨蓮藕湯的煤爐子換煤的那一刻……

? ? ? 味蕾的覺醒也調(diào)動了所有的感官。秋天是涼的,還不至于冷,空氣中有清冽的香味,像是一大早剛開了窗,像是爺爺剛打回的井水……秋天是霧白色小路,被霜凍著,貓狗雞鴨的腳印也成了形。是爺爺奶奶忙前忙后的身影,落霜的小房子熱氣騰騰……

? ? 今年的秋天有些長,起風(fēng)的時候,我開始格外想念這些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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