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劍
殘陽如血,染透了青石鎮(zhèn)外的官道。
林十三背著一捆柴,走得很慢。他是個樵夫,也是個瞎子,腰間懸著的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更像是塊壓秤的廢鐵,鎮(zhèn)上沒人見過他拔出來。
“讓開!”
馬蹄聲驟響,三騎黑衣騎士呼嘯而來,為首者面蒙黑巾,手中鋼刀寒光凜冽,直取道旁一個賣花的老嫗。老嫗懷中的瓷瓶脫手,眼看就要摔得粉碎。
就在此時,林十三動了。
沒人看清他的動作,只聽見“嗆啷”一聲輕響,不是鋼刀劈砍的脆鳴,而是鐵器相擊的悶響。
三騎驟停。為首的黑衣騎士僵在馬上,右手虎口崩裂,鋼刀已脫手飛出,釘在路邊的老槐樹上,刀柄兀自顫抖。他低頭看去,自己胸前的衣襟上,多了一道細(xì)細(xì)的劍痕,剛剛劃破了皮肉,寒意直透骨髓。
“你是誰?”黑衣騎士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林十三沒有回答,他側(cè)著頭,像是在傾聽風(fēng)聲,又像是在感受什么。他腰間的鐵劍,不知何時已經(jīng)歸鞘,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殺了他!”為首者嘶吼一聲。
另外兩名騎士拔刀撲上,刀鋒一左一右,封死了林十三所有退路。鎮(zhèn)上的人都閉上了眼,不忍看這個瞎眼樵夫血濺當(dāng)場。
然而,接下來的場景讓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十三腳步輕移,如同閑庭信步,恰好避開了兩柄鋼刀的夾擊。他手中的鐵劍再次出鞘,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兩道迅疾如電的劍光。
“噗!噗!”
兩聲輕響,兩名騎士手中的鋼刀應(yīng)聲而斷,斷口平整如鏡。他們還沒反應(yīng)過來,咽喉處已經(jīng)多了一道血痕,翻身落馬,當(dāng)場氣絕。
為首的黑衣騎士嚇得魂飛魄散,調(diào)轉(zhuǎn)馬頭就要逃跑。
“你的刀,傷了不該傷的人。”林十三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他抬手,銹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流光,精準(zhǔn)地刺穿了黑衣騎士的后心。騎士慘叫一聲,摔下馬背,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林十三走到老嫗身邊,彎腰撿起地上的瓷瓶,遞了過去?!袄先思?,您的花瓶?!?/p>
老嫗接過花瓶,看著眼前這個平平無奇的瞎眼樵夫,眼中滿是感激和敬畏?!岸嘀x壯士救命之恩,敢問壯士高姓大名?”
林十三笑了笑,轉(zhuǎn)身背起柴捆,慢慢向鎮(zhèn)上走去?!拔医辛质?,就是個砍柴的?!?/p>
夕陽下,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小鎮(zhèn)的炊煙中。只有那柄銹跡斑斑的鐵劍,在余暉中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被遺忘的江湖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