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面面糧？”

　　“面面糧就是張糾徍他姐。梅子給她取的外號(hào)，你可不要給人亂說。”

　　何秀蓮說：“這個(gè)外號(hào)好。紅纓姐老愛給別人取外號(hào)，這回她也有外號(hào)了。我以后也不叫她紅纓姐了，就喊她‘面面糧’！”……

　　又說了半天尷話后，看著天色已不太早了，何秀蓮因還要給家里做晚飯，便跑去吆了羊回家。瑞年也去解了兩只羊娃拴在樹上的繩子，牽著走了。

　　瑞年回到家里時(shí)，天已經(jīng)擦黑了。經(jīng)過梅子家場院時(shí)，兩只羊娃因?yàn)閯倓傦柌瓦^而歡騰的咩咩直叫。瑞年便將心提在了嗓子眼，生怕梅子突然從門里出來，問起他什么來。可是梅子家始終悄滅滅的，大門一直掩著，并沒有人出來。盡管如此，瑞年還是直到將羊關(guān)進(jìn)了牛圈里，才不再緊張了，便哼哼著不成調(diào)的曲子走到場院里來。

　　他哼的是從銀花那兒學(xué)來的《繡十條手巾》，正哼到“三條手巾繡山門，上繡秦王李世民……”時(shí)，突然一個(gè)聲音響起：“哦呀，高興得很么！都唱起來了！”瑞年猛吃一驚，急忙看時(shí)，卻見梅子從他背后轉(zhuǎn)了出來。

　　瑞年說：“你咋鬼一樣？從哪鉆出來的？嚇了我一跳。”“我就是鬼！”梅子冷笑一聲說，“我就是要看看你有啥事這么高興？！還背著我偷偷去放羊！”瑞年一下子把臉紅了，吭哧半天才說：“我，我，你屋沒見人。我又沒看到你……”

（節(jié)選自本人長篇小說《風(fēng)月石門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