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
最近總天黑時下雨,似乎要為白天里,被烤得發(fā)燙的萬物降降暑,似乎又是不耽擱上班和放暑假的學生們出行的善解人意。
我已好久沒開過空調,立式風扇吹起床簾,老是摸撫著我的手腳,撓得心底一陣癢。于是,思緒與雨夜比長,飄回昨天,飄回去年,飄回忘記了年月的日子。
小時候最愛下雨,可以背著書包跳過一個個水坑,把包里的作業(yè)負擔跳得變輕。涼鞋上、褲腳上全是泥濘,回家免不了挨一頓罵,然后屢教不改。長大了,倒是討厭下雨,因為丟三落四的性格跟說變就變的天氣明顯不合。帶了雨傘,陰天;太陽當空,帽子忘帶;突然下起暴雨,掏掏背包,怎么雨傘不見了?哦,大概是忘在了跟朋友聊起的緋聞八卦,說著的情情愛愛里。
拿獎學金做兼職省吃儉用, 去擠人,也被人擠。背著一堆換洗的衣服,蓬頭垢面地來到下榻的酒店。原本拿傘是因了大暑,害怕曬黑,結果倒是天黑了,空氣黏得粘住了好多漂亮的雨傘和雨鞋。
想起大學拍畢業(yè)照那會,社團的師弟師妹們把 “啊瑞師姐天下最美”的橫幅掛在了大廣場旁的兩棵青樹上,卻是被一場大雨淋得耷拉皺巴,笑說,“大概老天也嫉妒師姐你的美?!?我連連道,“此話在理?!?/p>
工作后,下不下雨變得沒那么重要了。如果下雨了,大概就又多了一個加班的理由。車子停在車庫的時間比開在外面多得多,不知有沒有想念路燈下,車輪濺起的星星點點。
周末喜歡宅在家里,看書充電,偶爾也會覺得沖的奶茶太甜,膩得慌,拌了外面的雨絲倒是剛剛好。這不,昨天出差趕飛機時崴了腳,青腫了一大塊,理直氣壯地脫下高跟鞋,反而健步如飛了。
日子就是這樣一點一點流逝,像窗外永遠落不完的雨,有天淅淅瀝瀝,改天狂風暴雨,晴了幾日還是得下場雨。有時綠意浸濕成災,偶爾又落個不痛不癢。仔細一看,陽臺的多肉植物上卻罩出了那可愛的泡泡。
詩與遠方常談。常混在一起談。詩是活法,遠方是算法。
人一生都是在圍著時間、日子、生活轉圈。時針分針秒針不停地轉啊轉,伴著清早起床時的窸窸窣窣,晚上躺下后窗外的夜幕敞開,于是生活在一次次的開始中,或無奈結束,或圓滿結束,再開始結束,結束開始。
時間是時間的刻度,時間是日子的長度,生活是時間的累積續(xù)長。詩有悲情、愁苦、激昂、浪漫、灑脫,而詩意則是個美好清新的詞語。
多少人企圖讓時間過得詩意,卻撞破日子跟詩一樣跌宕起伏,留下生活的意味悠長。多少人把時間過得詩意,三言兩語把日子剪影,映出生活的妙趣橫生。
于是,有些人的遠方是砸錢費時邁出的腳步,有些人的遠方是不管在哪去哪都是心的一次次旅行與歷練??茨阍趺炊x遠方,看你如何計算腳步。
而生活原本如此,不是嗎?每天都有雨,沖刷著房子車子票子,軟弱如你似遭遇傾盆大雨,堅強如你撐著傘毫發(fā)未濕。你人生的詩如雨水蒸發(fā),煮出開水乏味;你人生的詩意雨幕浪漫,模糊擋不住清晰的腳步。
但生活本該如此,不是嗎?每天都應聽到雨聲,那是一生驕傲的響亮。有哪段日子總晴空萬里,沒被折騰得哪怕只濕了襪子?那大概也風過無痕,平平碌碌。詩意是向前奔跑時的花開滿路,詩意不是散漫的緩緩過矣。
于是,有些人的遠方是曬出各種上檔次各種逼格后,朋友圈隔著屏幕的點贊;把所謂文藝當詩意。有些人的遠方是搏的前景,是拼的后來;不曾想人生如詩,詩意余生。
我的夏天總容易失眠,睡不著沖勁和憧憬,無奈只得順意起床繼續(xù)埋首策劃案。男朋友也常常趕著雨夜加班,回來總是凌晨時分。不知我倆在燈下的目光相接,微微一笑的那刻夠不夠稱得上詩意時間。